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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说好体验人生,仙子你怎么成真了》 第529章 镜辞,何苦呢(4000字)(第1/2页)
次日,天色刚刚泛起一丝微光,萧墨便已经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萧墨利落地换好了一身衣裳,随后将早就收拾妥当的行装收入储物戒之中。
推开房门,萧墨走出了房间。
可是,就当萧墨刚刚来到院落的...
涂山镜辞的手指一颤,笔尖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青黛色的雾。她怔怔望着白裙女子——不,是白如雪,四海之主,那个名字她曾在《万法纪略·龙渊卷》里读到过,却只当是古史中一段冷硬碑文:「白氏,东海旧族,少时失怙,孤身入渊,三百年吞雷炼骨,七百载镇沧溟、断蛟脉、平蜃潮……飞升境破而不升,留滞人间,号‘未登仙籍之真龙’」。
可眼前这位姐姐,指尖搭在亭栏上,腕骨纤细得像一截初春新折的柳枝,袖口微滑,露出一截雪色小臂,肌肤之下竟隐隐浮动着极淡的银鳞纹路,随呼吸明灭,仿佛沉在深水里的月光碎影。
“一千年……”涂山镜辞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几乎被湖风揉散,“姐姐找了他……一千年?”
白如雪没答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拂过水面。
一圈涟漪无声荡开,湖心倒影骤然扭曲——不是映出亭子、远山、飞鸟,而是一帧帧流动的画面:青石阶上滚落的桃核,沾着晨露;竹简堆成的小山后,一只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尖悄悄翘出来;雪夜柴房里,少年用冻红的手指,把最后一块烤红薯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她手里,一半自己咬着,呼出的白气模糊了眉眼……
涂山镜辞屏住了呼吸。
那少年身形清瘦,穿着寒山书院最普通的灰布直裰,腰间悬一枚青玉小印,印底刻着两个小字:萧墨。
她猛地攥紧画纸边缘,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你认得他?”白如雪忽然问,语气温柔如常,可那双桃花眸里,湖光碎影尽数沉寂,只剩下一泓幽深潭水,静静映着涂山镜辞骤然苍白的脸。
涂山镜辞喉头发紧,想点头,又怕点下去就砸碎了什么,想摇头,可心口那阵尖锐的刺痛骗不了人——那痛楚如此熟悉,像幼时第一次化形,筋骨错位时钻心的灼烧;像娘亲将她按在涂山祭坛上,以九尾精血为引,逼她吞下第一枚“忘情丹”时,丹药在舌尖爆开的苦涩腥甜。
原来不是忘。
是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被一层又一层符咒封着,连她自己都以为早已风干成灰。
“我……”她声音发颤,“我与他……同窗十年。”
白如雪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极细的裂痕——那里本该绣着一枝并蒂莲,如今只剩针脚残迹,像一道愈合千年的旧伤。
“他叫萧墨。”涂山镜辞终于把话说全,抬眼直视白如雪,“姐姐找的人……是他吗?”
风停了。
湖面霎时平滑如镜,倒映出两张脸:一张是十七岁的少女,眼尾微红,瞳孔深处却燃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苗;另一张是活过千载的龙女,眉宇舒展,笑意温软,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只浮在唇边,薄得能透见底下万古寒渊。
“是。”白如雪说。
一个字,轻如落羽。
可亭外松针簌簌而落,湖底游鱼骤然惊散,整座月牙峰的灵气都在那一瞬凝滞、震颤、无声崩解——仿佛天地听见这个名字,也忍不住屏息。
涂山镜辞膝盖一软,跌坐在亭中蒲团上,画架歪斜,宣纸滑落,墨色山峦倾泻于地。她仰起脸,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来,却不是因为悲伤,而是某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迟来了千年的确认。
“那年东海大劫……”她哽咽着,“他替你挡下焚天雷劫,魂魄溃散,被你以真龙精血裹住最后一丝灵识,送入轮回井……对不对?”
白如雪指尖一顿。
湖面倒影里,她身后悄然浮现出一道虚影——玄色斗篷,半张脸隐在兜帽阴影中,右手执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漆黑,唯有一线银芒自剑尖蜿蜒而上,如泪痕,如血脉,如一道横亘生死的契约。
大青。
她最信任的守界使,也是当年亲手将萧墨残魂投入轮回井的人。
“你知道?”白如雪第一次真正看向涂山镜辞,目光不再温和,带着审视,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锋利。
涂山镜辞抹了把眼泪,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绢帕子——帕角用金线绣着半枚残缺的月轮,内里夹层已被反复拆洗过无数次,却仍残留着极淡的、属于龙族的气息。
“我娘……涂山老祖,曾与姐姐共赴东海之约。”她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她带回这方帕子,说若有一日,寒山书院有弟子名唤萧墨,且左肩胛骨生有月牙胎记……便让我务必护他周全。”
白如雪缓缓伸出手。
涂山镜辞没有犹豫,将帕子递了过去。
白如雪展开素绢,指尖抚过那半枚月轮——指尖所触之处,金线骤然亮起,浮现出一行细小篆文:「契成于渊,信立于月,纵轮回千转,不改此心。」
她指尖微颤,却笑了一下,极轻,极淡:“原来……她也记得。”
“可姐姐为何不早些来找他?”涂山镜辞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他这十年,在书院受尽冷眼!那些世家子弟骂他是‘泥腿子出身的野狐’,说他妄图攀附涂山镜辞……可他连我娘亲的名讳都不敢提!他日日抄《知行合诠》抄到手指溃烂,只为攒够灵石买一本《东海遗志》……他甚至……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知道。”白如雪轻声说。
她望向湖心,目光穿透千重水幕,仿佛看见十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少年跪在轮回井畔,浑身是血,左手死死攥着一块染血的青玉碎片,右手指尖插进泥地,指甲翻裂,却仰着头,对着虚空嘶喊:“我不入轮回!我答应过她——要教她读书写字,要带她看东海日出,要……要娶她!”
那时她站在云层之上,龙角隐没于雷霆之间,听见了。
可她不能现身。
因为就在那同一刻,妖族天下的十二位大妖王,已联手撕开东海结界,剑锋直指她蛰伏千年的龙宫废墟。若她现身,萧墨残魂必遭反噬,而整个妖族天下,将因真龙现世引发的天道倾轧,瞬间崩塌三分之一。
她只能看着他被大青强行拖入井中,看着他最后一眼望向自己的方向,嘴唇开合,无声说着两个字——
“等我。”
“我一直在等。”白如雪收回视线,看向涂山镜辞,“等他这一世,足够强大,足够清醒,足够……认出我。”
涂山镜辞怔住:“可他现在……”
“他快想起来了。”白如雪指尖一点,湖面水幕再度流转——这一次,画面定格在浅学峰顶:萧墨盘坐于星穹之下,周身缠绕着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每一道银线尽头,都系着一枚微缩的星辰。他额角青筋暴起,唇色惨白,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而在他识海深处,一座坍塌的龙宫废墟中,一盏青铜古灯忽明忽暗。灯焰摇曳,映照出墙壁上斑驳血书:
「墨,吾名如雪。汝若归来,此处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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