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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九州烬:山河万古录》 008 九州舆图(第3/5页)
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安静过日子。”
青禾停住脚步,看着他。
“大人,您是说真的吗?”
“真的。”禹钧握住她的手,“我等了三百年,才等到你。不想再等了。”
青禾的眼泪涌上来,但她笑了。
“好,我等你。等龙门完工,我们就走。”
“说定了?”
“说定了。”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要走到时间的尽头。
但他们都知道,乱世之中,承诺往往奢侈。
而命运,从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第二十二节 血色龙门
公元前2065年,秋
龙门峡谷,第三年。
工程已进入最后阶段。三万民夫奋战三年,硬是在砥柱山和邙山之间,凿出了一条宽三十丈、深五丈的新河道。只等最后一段岩壁打通,黄河水就将汹涌而入,奔向东南故道。
但这最后一段,也是最难的一段。
岩体是坚硬的花岗岩,铁钎凿上去只留个白点。火药用了三次,只炸开表层。工期一再拖延,从夏拖到秋,眼看汛期将至。
“大人,不能再拖了。”工头石勇满脸愁容,“再拖下去,主河道水位上涨,万一溃堤,这三年就白干了。”
禹钧站在岩壁前,仰头看着那道最后的屏障。
十丈高,五丈厚,像一扇紧闭的大门,拦在新生与毁灭之间。
“用老办法。”他说。
“什么老办法?”
“火烧水激。”禹钧说,“在岩壁上凿孔,塞入干柴,点火烧灼。等岩石烧红,泼上冷水,热胀冷缩,岩石会自行崩裂。”
“这法子……能行吗?”
“能。”禹钧说得很肯定,因为这是“阿嫘”在梦里告诉他的——不是青禾的梦,是他自己的梦。梦里,那个白发金瞳的“自己”,站在同样的岩壁前,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门。
准备工作花了三天。
岩壁上凿出上百个孔洞,塞满浸油的干柴。民夫们退到安全距离,只留禹钧和几个工头在近处指挥。
“点火!”
火把扔进柴堆,火焰腾起。干柴噼啪作响,火舌舔舐岩壁,将花岗岩烧成暗红色。热浪扑面,即使站在十丈外,也能感觉到皮肤的灼痛。
烧了整整一天。
日落时分,岩壁已烧得通红,像一块巨大的烙铁。
“泼水!”
民夫们扛着水桶上前,冷水泼在烧红的岩石上。
“嗤——!”
白汽冲天,像巨龙吐息。岩石在冷热交加中发出刺耳的炸裂声,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然后,一声巨响——
岩壁,崩了。
不是缓缓坍塌,是爆炸式的崩解。碎石如暴雨倾盆,烟尘遮天蔽日。大地在震颤,仿佛有地龙翻身。
“成功了!”民夫们欢呼。
但欢呼声很快变成惊呼。
因为崩裂的不只是岩壁,还有岩壁后的山体。一道更大的裂缝从山脚直窜山顶,整面山崖都在松动。
“山要塌了!快跑——!”
人群四散奔逃。
禹钧也想跑,但他看见了青禾。
青禾本来在后方营地熬药,听见巨响跑出来看,结果被崩飞的石块砸中肩膀,摔倒在地。而此刻,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正从松动山崖上滚落,直冲她的位置。
“青禾——!”
禹钧冲了过去。
不是跑,是飞扑。他用尽全力,在巨石砸下的前一瞬,抱住青禾,滚向旁边的凹坑。
“轰——!”
巨石砸在他们刚才的位置,溅起漫天尘土。
禹钧把青禾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背承受了落石的冲击。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
“大人!”青禾尖叫。
“别动……”禹钧咬牙,撑起身体,看向山崖。
山体还在崩塌,更大的石块在滚落。他们所在的凹坑并不安全,很快就会被掩埋。
“走……”他想拉青禾起来,但手臂使不上力。
“我扶您!”青禾挣扎着站起,用没受伤的肩膀架起他,踉跄着往安全地带跑。
身后,山崩地裂。
身前,是奔逃的人群,是扬天的尘土,是血色残阳。
他们像两只受伤的兽,在生死边缘挣扎。
终于,跑出了崩塌区。
青禾把禹钧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自己也瘫倒在地。她肩膀在流血,手臂脱臼,但顾不上自己,先去看禹钧的伤。
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腑出血,背后血肉模糊。
“大夫!叫大夫——!”她嘶喊,声音带着哭腔。
老大夫提着药箱跑来,检查后脸色凝重。
“伤得太重,必须马上送回阳城。这里治不了。”
“那就回!”青禾咬牙,撕下衣摆给禹钧简单包扎,“石勇!备车!最快的车!”
马车在暮色中疾驰,赶往阳城。
车厢里,禹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青禾抱着他,手按在他心口,能感觉到心跳越来越弱。
“大人,您不能死……”她眼泪掉下来,滴在他脸上,“您说过要带我走的,您答应过的……”
禹钧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青……禾……”
“我在!大人,我在!”
“龙门……通了吗?”他问,声音微弱。
“通了,水已经流进去了。”青禾哭着说,“您成功了,黄河分水了,中游以后再也不会溃堤了……”
禹钧笑了,笑容很淡,但很安详。
“那就好……那我的使命……就完成一半了……”
“不,您的使命还没完。”青禾握紧他的手,“您要写完《山河图志》,要带我走,要和我过一辈子。您答应过的,不能反悔。”
禹钧看着她,眼神温柔。
“青禾……对不起……这次……可能又要让你等了……”
“不!我不等!您要是敢死,我就跟您一起死!”青禾的眼泪决堤,“三百年我等了,这辈子我不想再等了!您要是敢走,我现在就从车上跳下去!”
“傻丫头……”禹钧抬手,想擦她的眼泪,但抬到一半,无力地垂下。
“大人!大人——!”
青禾的哭喊声中,马车冲进了阳城。
禹钧被抬进太医署,最好的大夫、最贵的药材、最精心的护理。但三天过去,他依旧昏迷,高烧不退,伤口化脓,生命体征越来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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