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蛊为囚: 12、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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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灵魂主体依旧被束缚于原处,不过经由镜渊,我们能够塑造出他们的‘镜像存在’。凭借此镜像媒介,他们不会察觉到痛苦,也不会彼此吞噬,甚至能够具备某种形式的‘生命体验’。”

    陆予瞻停止敲击桌面,转向沈鉴:“然后呢?让灵魂不全的他们永远困在地下室里?”

    沈鉴沉着地说道:“这要比他们当前的状态强一些,如今的他们,灵魂碎片在镜渊之中相互吞噬,痛苦难以摆脱,出去或许能够给予他们一片宁静之地。”

    “代价是什么?”君荼白问出关键问题。

    沈鉴沉默了一下,翻开手札的另一页。

    图上描绘了四个小人,分别站在漩涡的四个角落,各自的心口均有一条线朝向漩涡的中心点。

    “四魂为柱,撑镜渊之穹。”旁注写道,“柱损,则渊崩。”

    沈鉴说道:“我们得有四人充当‘支柱’,即你,我,陆予瞻以及周屹,这四人同契约相连,以灵魂力量维系镜渊稳定,倘若启动,便与镜渊相联,若有人死去或者灵魂受创……”

    “镜渊就会崩塌。”君荼白接道,“里面的147个镜像也会消散。”

    沈鉴点头道:“支柱自身时,会永久丧失一部分灵魂,大概占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左右,这与镜渊的规模及稳定时延相关,还有一种方法……但我不懂。”

    咖啡馆里陷入沉默。

    周屹忽然开口:“我同意。”

    陆予瞻和君荼白同时看向他。

    周屹的声音很平静,不过他握着杯子的手上青筋暴起,他说:“我的弟弟叫周屿,那份名单上的第86位就是他,他去世的时候才十一岁。”

    他看着君荼白:“如果能让他有个地方安息,哪怕代价是我的灵魂。我愿意。”

    陆予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沈鉴,”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这个镜渊能维持多久?”

    “理论上是永久,只要支柱还在。”沈鉴说,“但实际上,秦牧在手札里警告过:镜渊会不断汲取支柱的生命力来维持运转。我们可能会……折寿。”

    “折多少?”君荼白问。

    沈鉴诚恳道:“秦牧未曾亲身体验此事,他提出此理论,源于其时代曾有147名孩童因瘟疫而亡,他未能挽救他们,这便是他的...赎罪计划。”

    君荼白靠向椅背,看着窗外渐大的雨势。

    折寿。损失灵魂。永远绑定。

    但能救147个孩子,让他们脱离永恒的痛苦。

    “如果不开镜渊,”他问,“还有其他方法吗?”

    沈鉴的声音放低了些,“可以利用你的蛊术,并结合特定仪式,勉强净化其灵魂,令其投胎转世,不过现在存在的问题是……”

    君荼白替他把话说完:“他们已非完整灵魂,该组织不断切割,利用他们,灵魂早已碎裂成片,强行超度,大半会魂飞魄散,连轮回亦无法进入。”

    沈鉴点头。

    陆予瞻睁开眼睛,目光清明,那是他作为队长做决策时的眼神:就有两个选择,其一为开启镜渊,让其以镜像形式得以“存活”,不过我们得付出代价,其二则为施行超度,但极有可能会把他们完全摧毁。

    君荼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的疤痕。

    蛊虫在皮下轻轻蠕动,像是在回应他的思绪。

    他最后说道,其声音体现出巫蛊师独有的冷静,“三天之后去地下室,我想要亲眼看一看镜渊中他们灵魂究竟碎成了何种模样,是否还存在别的可能性。”

    “行。”陆予瞻说,“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沈鉴,完全切换到工作模式:“陈子轩那边有什么动静?”

    沈鉴说到:“这属于‘逆契约’范畴,并非共生关系,而是带有剥削性质的,他们会捕捉亡魂并获取其能量,再转至自身或者客户那里,不过此过程需依靠‘容器’,也就是活人作为媒介,那两名失踪儿童大概就被用作了容器。”

    君荼白想起小玲说的“吵架”。

    原来不是吵架。

    那是无数亡魂在容器里挣扎、嘶吼、互相吞噬的声音。

    “陈子轩……”君荼白问,“他们是不是想通过这种仪式,获得永生?”

    沈鉴调出一份交易记录:从资金流向来看,陈子轩缴纳了高额费用以参加一场“高阶仪式”,基金会向他作出的承诺为,“一场此仪式可延长寿命二十年”。

    陆予瞻的声音带着寒意,“他们就是靠这种交易来赚钱,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生命”,他说道。

    “所以三天后,”君荼白说,“陈子轩可能也会来?”

    沈鉴说到:“大概率如此,经由截获基金会内部通讯可知,11月15日晚上的仪式有位‘vip客户’参加,这完全符合陈子轩的情况。”

    沈鉴出示了经由监测得到的图片,上面显示那人将会参加满月夜的仪式,此人虽打着“观摩学习”的旗号参与进来,不过按照基金会内部消息来看,他的真实意图在于自行操办一场“能量获取”活动,瞄准的是孤儿院地下室内关押的147个魂魄。

    周屹冷声说:“他疯了,那147个灵魂满含怨念,其力量之大,可反噬任一施术者。”

    沈鉴说:“若非他有特别的防护手段,他便从老鬼处得到了子母蛊,并购得一件‘魂甲’,此甲由九个横死者头骨所炼,传言可防灵魂反噬。”

    君荼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用死人的骨头,去剥削更多死人。

    “所以三天后,”陆予瞻总结,声音平稳有力,“我们要面对两件事:基金会有常规的“采集”活动,陈子轩也许会做大规模的“提取”,我们有三个目标:其一,阻止这些事;其二,了解灵魂状况;其三,判断是否开启镜渊计划。

    君荼白又说:“其四便是如此”,他已然沉溺于对策分析之中,“要守护小玲及其他孩童,倘若陈子轩有所谓‘活体媒介’之需,恐怕就会朝孩子们施暴。”

    秦院长那边已做好了安排,满月之夜,她会带着孩子们去市区过夜,周屹将全程予以保护。

    “那你和沈鉴?”君荼白问。

    陆予瞻注视着他的眼睛,那是在场战友之间的凝视,“这已是最后一条道路,让我们一同走过吧。”

    君荼白看着桌边的三人。

    他们之间存在一条看不着的契约之线,这条线已经纠缠了147代人,包含誓言,责任以及共有的罪孽。

    “好。”他说,“一起走完。”

    离开咖啡馆时,雨势更大了。

    君荼白站在屋檐之处,凝视着雨水落在路面上形成的水花,陆予瞻来到他的身旁,递给他一把伞。

    “荼白。”陆予瞻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君荼白转头看他。

    陆予瞻注视着他,有关切,有担忧……但最终,所有这些都被克制成一句简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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