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夫凭子贵_银律: 第8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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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把话说完。

    这?话他?提过好几回了。

    每次公子?都只是听着,然后说一句“再说”,便再无下文?。

    宋昱之垂下眼,没说话。

    程大夫等着他?开口。

    一时安静,只能闻到屋内越发苦涩的药味。

    “……何必麻烦。”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程大夫心头一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公子?那?双淡漠的眼睛,那?些话就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跟着公子?这?么多年,太清楚了。

    公子?不光身?子?不好,心里也压着事。

    当年那?个“活不过二十五”的预言,像一道符,贴在他?命门上。他?嘴上不说,可这?些年,什么时候见他?真正争过什么?

    程大夫叹了口气,拱了拱手,和柳大夫一起退下。

    帘子?落下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公子?靠在那?儿,手里捏着那?串新佛珠,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榻边那?些红绳、符咒、平安结,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像是镜花水月,一戳就破。

    程大夫收回目光,没再看。

    屋里安静下来。

    阿禄端着药碗进来,垂着眼,把碗递到榻边。

    宋昱之接过来,慢慢喝完。药汁苦得发涩,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阿禄接过空碗,转身?出去。

    帘子?晃了晃,又落下来。

    宋昱之靠在榻上,目光落在窗外那?道光上。

    日光慢慢移动,从窗缝移到门边。

    外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带着点?怀孕之人特有的小心翼翼。

    他?偏头,看向门口。

    ……

    殷晚枝回来时,刚走到门口,就和阿禄打了个照面。

    他?端着药碗,垂着眼,往旁边让了让。那?动作?很规矩,眼皮却没抬起来过,像是面前站着的不是少夫人,而是一根廊柱。

    殷晚枝顺嘴问了一句:“阿福呢?”

    “去领账本了。”

    阿禄的声音很平,说完就退下了,脚步轻得像没声儿似的。

    青杏扶着她往里走,压低声音嘀咕:“这?位阿禄,可真是……每次都独来独往的,跟谁都不说话。”

    殷晚枝脚步顿了顿。

    说起来,她确实觉得有些奇怪。宋昱之身?边的人,不说个个活泛,至少也是能说会道的。阿福憨厚但会办事儿,那?几个小厮也机灵,唯独这?个阿禄……

    “他是怎么回事?”

    青杏往四周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是大爷旧仆的遗孤,当年大爷走的时候,府里清理了一批人,就剩他?一个,夫人心善,把他?留下养着,后来就跟着公子?了,不过性格古怪,后面就被派去管北边铺子?了。”

    大爷。

    殷晚枝愣了一下。

    她嫁进宋府三年,连这?位公爹的面都没见过,走得早,牌位倒是年年拜。府里这?些陈年旧事,她从来没人问,自?然也没人提。

    “怪不得。”她随口应了一声,没再多想。

    下人之间有下人的情报网,她向来不插手这?些。

    帘子?掀开,屋里的药味还没散。她往里看了一眼,宋昱之靠在榻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她站了一会儿,没出声,又退了出去。

    帘子?落下,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榻上的人睁开眼。

    他?看着那?扇晃动的帘子?,什么都看不见了。

    日光慢慢西斜,从床角移到窗沿,最后彻底沉了下去。

    ……

    晚膳后,殷晚枝刚放下筷子?,阿福就掀帘子?进来了。

    “夫人。”他?压低声音,“先?前让查的二房那?边的账,有眉目了。”

    殷晚枝眼睛微微一亮。

    “说。”

    阿福往前凑了半步:“二房这?些年借着五叔公的门路,在漕运上吃回扣。数目不算特别大,但胜在笔数多,但真要?查起来,够他?们喝一壶的。”

    殷晚枝点?点?头,这?些也足够捏在手里当把柄。

    “东西呢?”

    “还在查,有些账目要?再过几道手。”阿福顿了顿,“最晚后日,能送到夫人手上。”

    殷晚枝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起。

    这?就对了。

    那?群人暗地里使坏,她手里也得有东西。

    “继续查,别惊动他?们。”

    阿福应声,正要?退下,又想起一事:“夫人,漕运那?边的账本搬过来了,您要?不要?现?在看看?”

    殷晚枝点?头。

    几大箱,沉甸甸的,全是今年漕运的往来账目。几个账房先?生已经翻过一遍,说没问题,阿福自?己?也带着人从头到尾对过,该勾的勾,该查的查,干干净净。

    “夫人,您看看?”

    殷晚枝坐在灯下,翻了一遍。重?要?的那?几本,她亲自?过目,一页一页看得仔细。

    没问题。

    每一笔都对得上,干干净净,挑不出半点?错处。

    她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眉头却蹙了起来。

    五叔公那?边,竟然一点?手脚都没动?

    这?太反常了。

    那?群人是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漕运查账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可这?账本送过去再拿回来,愣是没沾上半点?脏东西。

    事出反常必有妖。

    “阿福。”她开口。

    阿福上前一步。

    “把这?些账本收好,派人守着,夜里也别断人。”她顿了顿,“这?几日,别让任何人靠近账房。”

    阿福应声,抱着账本退下。

    烛火晃了晃,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殷晚枝把手覆在小腹上,轻轻摸了摸。

    明日查账。

    那?群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

    第二天辰时,宋府正厅。

    殷晚枝一早就候着了。门房来报时,她理了理衣襟,迈出门槛,脸上已挂上得体的笑。

    来人六七位,大半是漕运衙门的原班底,以周延为首。他?身?后跟着几个面熟的官员,再往后,是那?道玄色的身?影。

    萧行止。

    他?今日仍是那?身?官袍,玉带束腰,比昨日又冷了几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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