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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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从未卜先知,一样要畏忌。

    何况——

    小禄子脚底生风一样疾步从外间进来,喜形于色:“御前的人来了!”

    何况——谁说去了青鸟阁,就不能再来月下阁?

    看来陛下已看过了那本书。

    这次御前来的人不是周锦,大约又是隋安公公的哪个小徒弟。生了一张光净得没有一点胡子青茬的娃娃脸,看上去至多十四五的年纪,却已十分油滑。一见薛奕就哈着腰赔笑道:“陛下说了,美人的书是头筹,但樊才人的花也颇为动人,不输列位贵女,这不,就晋了才人,一跃两级!”

    “美人见谅,奴才刚刚啊,是去青鸟阁宣旨去了,想着让樊才人别巴巴等着,今晚早点歇下,这才迟了一步到月下阁。”

    薛奕心如明镜,自然知道这位公公大约是看樊氏出身最低,又是走进献的路子入宫,却能一来就被拔到与贵女们平起平坐的高度,奇货可居,这才先去了青鸟阁。如今又想两头安抚罢了。

    倒也没为难他,只管盈盈笑着:“辛苦公告走一遭了。”

    月下阁的众人则可见地雀跃起来,又是给人倒茶,又是塞银子的。

    唯有薛奕静之若素。

    眼下她倒想知道,柔妃才嘲过樊氏位低,连个才人都不是,如今该作何想呢?

    要说这宫里的宠辱盛衰,也果真只在圣心一念。

    只是,凭一朵花就不拘一格,提用人才,看来陛下也是位相当任性的陛下,那么少入后宫,或许不是因为克制,而是纯粹不想?

    薛奕脸上的笑意更真了几分。

    第 88 章   赏景

    很快,融风也找了过来。薛奕把周宁交给她,二人对视一眼,并肩走出偏房,有些漫无目的地向后院走去。

    说是要带周儁好好地走一圈,但其实她自己也没怎么想过这事,连基本的规划,该从哪里始,又从哪里结束都不曾有。

    而且院中才结束了一场宴席,这仅有的十来个下人全在手忙脚乱地打扫。光是从偏房出来的这一小段路,就已经撞上了两个匆匆而过,还要抽空给她和周儁这位……“神秘的情夫”行礼的仆妇了。

    虽说薛奕是不至于觉得扫兴,但看着旁人在忙,总是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在这种,气氛有些黏黏糊糊的时候。

    好几次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都还是吞了回去。

    门外随即报出有来人急见。

    二人皆是默契地抬起头来,周儁更是转过身,面容错愕。显然,这来人并不是他原本要面呈的信使,甚至当看清了进殿之人的面容时,周儁还有些讶然地上前了两步。

    是孟尚。“南阳不可能这么快就丢了。”皇帝似是不曾瞧见朱津,梦呓一般回道,“裴方是蠢物,可他脑子里的是浆糊,也不是空荡荡的水。”

    只有太后,在阁上目视着那皇帝随着一班侍从又回宫而去,不多时,有机灵的宫人登高来寻,她才兀自叹了口气,道:

    “这洛阳,恐怕又要乱了。”

    信路不通。那飞马送来的信,遭人截获了。

    就如同远在青州的聂永一样。

    皇帝猜到了,心中再思绪万千,却俱都按捺住了,只装作不曾猜到的样子,忍了两日。

    或者说,是等了两日。“不是旁人,正是陛下身侧这位——孙节,孙常侍。”

    话音刚落,那孙节便被吓得一跪,满脸惊恐,转过身来,攀着皇帝袍角,张口要辩。

    然而皇帝怎么会让他真辩解出口?

    甚至朱津也不会。

    许是因为跟在朱津身后进宫的兵马越发多了,又许是因为瞧久了这无边黑夜,终于适应了周遭如此混沌昏暗,方能依稀辨别出来宿周和黄门身后,那些驱马包住宫殿之人的样貌。

    这些人,既不是原先在宫中,此刻投靠朱津的那些宫人,也不是最先进宫的一批部曲,此刻望去,便见他们手中并未有寻常骑兵所带的长枪长刀,而是……弓与箭。

    甚至已有人架好了弓,幽深的夜里,看不清那弓的形貌,唯见那锋利无比的箭头映出的一线月光,还有那人张弓欲射的动作。

    只等孙节开口,便要做实他的谋逆之罪,将他就地诛杀!

    天子心头一跳,再看那朱津似是胜券在握的神情,心下自是疑窦丛生。

    聂永起兵反朱,虽出人意料,但他既已匆匆忙忙间起兵了,便不难猜出其用意。以至于,也不难猜出鼓动其生异心的人,究竟是谁。

    王邈、孙节,乃至于……

    说时迟,那时快,皇帝伸手一护,用那宽袖遮住孙节身形,抢下话来,厉声道:

    “如此大动干戈,只为一个中常侍?朕方才明白告诉你了,这章德殿宫人都是朕的亲随,无一逆党!这王邈府中仆役的‘供述’,倒比朕的话还管用不成?!”

    这一动作,那些引弓之人自然犹豫起来——在禁中射杀皇帝身边逆贼是一回事,在禁中射杀皇帝就是另一回事了。

    朱津深深看了皇帝一眼,笑着叹了口气,伸出手向后一招,顿时,那些人果然利落收弓。

    “陛下息怒。”朱津倒是语带无奈,仿佛今日闹事之人不是他一样,温言劝道,“臣也是为了陛下安危……”

    “为了朕的安危,故而夜开宫门,兵围章德殿?”

    “不错。”那朱津倒坦然认了,道,“实乃是宫中不知有几多逆党藏于暗处,臣忧心陛下安危,特夤夜进宫,保陛下周全——那家仆不止供述了章德殿宫人,甚至连永乐宫也牵涉在内。一想到有如此多的贼人藏于宫中,藏于陛下身侧,臣实在是卧不安席……”

    永乐宫,既是太后的宫室,如今皇帝早已亲政,太后远离朝事,怎可能有什么逆党藏于宫中。

    朱津此话,显是意有所指。

    皇帝毕竟贵为天子,龙体贵重,能在殿前呵斥乱臣贼子,甚至以自己相挟,那些贼子为之震慑,连朱津也有所顾忌。太后则不然。

    别说是永乐宫中的宫人了,就算是太后本人,但凡朱津心生歹意,只需一把匕首,一杯鸠酒,关上那殿门,等出了永乐宫,只说太后猝然崩逝,连个对天下的交代也不必编。

    皇帝怒目而视,脸色阴晦,咬了咬牙,眼睁睁看着朱津甚至一个跨身,落下马来。

    夜色虽暗,月光映在阶上,没过朱津的脚印。

    他一步一步,踩着银光,朝殿前缓步而来,双眼紧紧盯着皇帝,似乎势在必得、丝毫不惧。

    直到皇帝面前那几个宿周手里的刀剑已抵上他的胸前,甚至擦过他的脖颈,铁肉相抵,竟是铁刀颤抖着后缩了一截,那朱津的脚步才停下。

    “臣教了陛下十载,知晓陛下聪慧过人……”

    他笑着,用只有近前几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此番王、聂二人谋逆,臣不过是来救驾,孰轻孰重,孰对孰错,想必陛下心里应当早有决断了。”

    闻言,那孙节立刻攥紧了皇帝的衣袍,疾呼“不可!”,然皇帝也一直怒目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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