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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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是需从长计议。

    二,则是逢珪……

    北郊大营那重兵还屯着呢。逢珪不比张衷,此人素来智谋过人,深谋远虑,是唯一一个朱津叹过自觉弗如的谋主。

    在此事上,周儁急于平定京郊,稳固地位,应当比她还要耐不住性子。她是这样猜想的。

    但周儁甫一进书房,却是满脸兴奋。

    他先是四下瞧了瞧,接着,又转脸朝向她,蓦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抬头,笑着看向她。

    薛奕暗道不好。薛奕一时看呆了,心里万千思绪涌上,什么话也没问,可仿佛又有许多话堵在嘴边。

    而周儁似乎也无意在此时攀谈,只翻身下马,也不多说话,面对着薛奕有些讶异与提防的视线,一撩袍,干脆利落地跪下。

    紧接着,便见他一拱手,拜倒在地。

    “臣救驾来迟。”他说。

    四下皆寂。

    似乎他一严肃起来,这些士卒便也变得恭敬守礼,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只等薛奕一句吩咐。

    这似乎是她困守洛阳十年也不曾见过的忠心。

    然而,薛奕却不急着答话,甚至也不急着让周儁站起,只踩着并不平的泥道,往前迈出两步,一脚深一脚浅地行至周儁身侧。

    盔甲这一侧,挂着周儁的佩剑。

    周儁毕竟是一军之首,像他这样手下不乏将才,却仍亲临阵前的主帅不多,他虽骁勇善战,平日使枪使刀惯了,身上也仍带着这把行走间所用的佩剑。

    以示其统领大军的身份。

    只看那剑鞘精良又古朴,便知其应当是把好剑。

    何况徐家本就是铁匠出身,这点上,薛奕是最清楚不过的人了。有蒲望的手艺,什么样的剑铸不出来?

    薛奕顿住脚步,抬头,隔着一地跪着的脑袋,望向不远处的朱津。

    就在此刻,朱津也回身,看向她。

    旭日隐于云端,霞光慢慢地失了色彩,只留下那白得耀眼的光芒,哪怕透过云层,落在朱津的身上,也似是驱散了他身上的阴霾,晕出一圈柔和的光来。

    朱津看着她,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就那样放荡地冲着她一笑,眼中目光流转。

    薛奕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更甚了,一声一声,打在肋骨上。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在她的身侧,周儁仿佛也有所察觉,偏了偏脸,看向她的脚尖,但她没有丝毫停顿,只死死地盯着朱津,伸出手来,干脆利落地抽出他腰间的那把佩剑!

    有些重,但没有重到她无法忍受。

    一只手不够,就用两只手。

    血液里仿佛有什么与生俱来的本能,终于冲破重重冰山,缓慢地淌过她的心河。

    她双手握着那剑,迈开步来,几乎是奔着走向了朱津。越走越快,越走,面色越坚定,那浑身的血液也渐渐奔腾起来!

    与她相对,朱津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明显了,似是发自肺腑,弯了眼角,也动了动手臂,不避不让,就像是……

    就像是若不是被人缚住,恐怕还要张开双臂,迎着薛奕!

    北宫十年相处,也不曾见过薛奕如此坚定地奔向朱津,更未见过她提着剑。

    然而此刻,她就是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了朱津的面前,微微仰头,似是看着朱津,却又不全然是,仿佛只是在确认她的目标。

    事已至此,哪怕再愚钝的人,也该明白她是在做什么了。

    好奇抬头的兵士里,不少人惊讶地张开了嘴,周儁扶着空荡荡的剑鞘,蓦地转身。

    但这一切都太快了。谁也来不及多做些什么。

    寒光一闪。确如她所言。

    接下来的两日,再没有新的信使自南阳而来。

    朝上风波过去,蒲望身亡的消息终于也在京中传开了。这下,原先担惊受怕的又眉开眼笑了,而原先数着日子,盼着蒲望打进京兆的那些老臣,以王邈为首,俱都丧着个脸。

    两日里的朝会,称病告假的人换了一批。

    或许朱津是想杀鸡儆猴,狠狠整治一波的,但皇帝听闻此事,笑着拿自己龙体调侃,只说这寒冬腊月,确实容易有个头疼脑热的。

    于是朱津听了,也是一笑,就此揭过。

    慢慢地,只这两日,朝中大臣,大多从惴惴不安,变得开始习惯了。当中不乏有人抱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想法,只要那新的战报未到,便当无事发生,甚至已经不大在意南阳战事了。

    皇帝本人自然知道此事有玄机。

    若朱津得了战报,且不说为了彰显其“忠心耿耿”,朱津大多会报与他听,就算这朱津改了性子,大敌当头,总算原形毕露了,可无论是好是坏,他总也该有所反应才是。

    而不是如今这样的平静。平静得都有些诡谲了。

    但裴方也必然是往回送了信的。

    需知裴方此人,虽不够机敏,却胜在对朱津一片忠心。哪怕朱津叫他一头撞死在大殿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办。

    否则,朱津也不会让他守南阳这样的腹背之处。

    这样的人,原先夺青、淮二州时,可是战报连发。闹得朱津还斥过一回,说他若没主见,就滚回来当个百夫长得了,一时在军中也是半个笑话。

    这样的肱骨,战事再焦灼,也不大可能突然忘了送信,除非——

    薛奕握剑的双手霍然扬起,然后就这么直直地,以剑代斧,朝着朱津的脖子砍了下来!

    哪有来找她商量正事,却又如此嬉皮笑脸的?更直白地说,哪有面见皇帝,还如此嬉皮笑脸的?

    若说头一次见面她还多少被周儁的表面镇住了,那么二人一路回京,再在朝上朝下相处上几日,她也明白过来,先前那稳重、威严的少年将军形象,全然是周儁对外撑出来的。

    此人本性不改,仍是这样,三分顽劣,六分散漫,还有一分自行其是的莽撞。

    至少对她是如此的。

    虽不知这人又在胡乱想着什么,但二人必然想的不是同一件事。薛奕机敏,只好先命身旁侍奉的宫人退下。

    怎奈周儁实在是太不会看眼色了。一见薛奕示意,他反倒摆摆手道不必,接着,又往殿外一看,再一拍手示意。

    像是要送什么东西上来。

    然而,他这声拍手之后,却有一声遥远的马蹄声打断了周儁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也是周儁如今的肱骨。

    此人向来是徐家的心腹家臣。回城后,周儁休息几日,是把城防全权交给他,此事,薛奕也是多少知情的。

    这突生的变故,致使孟尚入宫,甚至打断了周儁原定的“计划”,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薛奕心头一跳,暗暗攥紧了扶手。

    此处毕竟是章德殿,天子跟前,孟尚与周儁只对视了一眼,便无视他挤眉弄眼、欲言又止的神情,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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