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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死遁被继子皇帝抓现行》 90-98(第1/13页)
第 91 章 初雪
有时,薛奕看高兴了,就用狼毫笔在旁写两句回复。
虽然周儁看不见,谁也看不见,可是她还是乐此不疲。
写着写着,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这算什么呢,也不是回信,反而倒像是她在“批阅”周儁的信了。
只是这样的事,格外有趣。就这样又过半月,她简直没法停下来,若周儁政务繁忙——或者出了什么旁的事,总归那一日,雷打不动的信没有到薛院——她还会把前几日的信再翻出来,再读,再“回复”。
也正是这一天,下雪了。
薛奕还不是头一个发觉的人。
次日,天子甫一醒来,便又是斜阳低沉,已近夜里了。
身处的是洛阳城外的守军大营。
皇帝一醒,外间人听见了响动,自有陌生的内侍进来服侍。
虽然不看也知其乃是前夜转投朱津的人,但皇帝自来便对下宽和,也并没有为难他什么,只由着那人去了昨夜和衣而睡带着的外袍,又取了一件稍轻便的外衣,说要自己穿,便把人赶出了帐中。
与此同时,朱津也得了信,往帐中来。
一夜好梦翻覆,那昨日的宫变仿佛也远去了,但当朱津撩开军帐,穿甲进来时,那身上的血腥味又教人紧张起来。
“陛下醒了?”都是些屁话。
句句真情流露,却又无一句有半点的真。
这信被拿去给朱津看时,都把他看笑了,指着信骂老儿无赖,上这儿作笑耍子来了。
朱津说得轻蔑,但逢珪却是有些忧心。
果然,不出半日,那蒲望之子亲至城下搦战,但却只带了一小撮兵马。
洛阳城中守军将领见状,群情激愤,各个都要请战,唯独张衷老僧入定一般,关门守城就是关门守城,甚至连箭矢都不多放,只洒洒水一般射了两下,把徐军逼退,便下城头,呼呼大睡去了。
朱津得报,自是安心。
张衷知洛阳城中守备军力,对上那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徐军,不一定能讨得好处,他又岂会不知?甚至,许是为定军心,就在军帐中抚掌大笑,对着手下将领洋洋洒洒地讽了一番那徐军不自量力。
然则越要定军心,也就昭示其已然越发浮躁。
在京中这近十年安定,朱津手下能人异士愈多,却不曾真正像许州军攻下青、淮二州时那样拧成一股绳过。
人一多,是非也多。朱津能压制住,那是因为他是朱津,众人慑服于其淫威,不敢闹事。
但张衷就不一样了。
许州军自然不能直接在城中宣布,说守城力量薄弱,需要耗去徐军粮草,等到徐军粮食短缺,才能有完全把握出城交战。
于是他这样的行径,在手下诸将看来,就颇为奇怪了。
原本被传为笑话的那几封信,终于私下传阅起来。
信中说徐军远来疲弊,徐军在城下搦战时就果真只带了那零星的几队人马。
信中请张衷不要急着出城交战,张衷果真就紧闭城门,眼见徐军不过这一小撮人马,也不曾出城应战。
那么,信中说张衷与韩均有旧,甚至信中许诺破了洛阳之后会留张衷一条命,难道是假?
第二日,徐军在城下叫嚷时,甚至只带了几人,张衷仍是闭门不出,当夜,便有将领拿着信去质问他。大军当前,此事大抵被张衷强压了下来,可将领们没得到个结果,反倒更加上心。
于是,第三日,那个蒲望之子独自在城下搦战时,便有人偷开了城门,打马来战。
徐军果然设了埋伏,但并不多,只是城墙上的张衷一见城门开了,便大怒,命人关闭城门,才堪堪在更多的徐军伏兵冲杀前把城门再度合上。
但因此,这将领也被徐军生生地活捉了。
至此,洛阳城内的暗流涌动被摆到了明面上。
张衷自是守住了城,朱津不仅不罚,还要嘉奖于他。然而对于那些将领,张衷却是眼见徐军仅有少数埋伏,却仍避战不出,更是在那将领兵败回逃时,就在他们眼前,一意孤行地关上了城门。
是夜,城中守军将领反而不曾真打上门去质问张衷,反倒是集结在一处,商议妥当,已俨然不把张衷这个朱津亲命的主帅当成一回事了。
次日,天一亮,徐军果然又在城下搦战,比前一日人还要少,还要猖狂了,此番搦战除了那个蒲望之子,只带了一人,而此人不是旁人,正是——
前一日被活捉的那将领。
鼻青脸肿,两手被捆于身后,就这么被那蒲望之子扔在了城门口,闷哼一声。
接着,城门前便鸦雀无声了。
“醒了。”皇帝手指一颤,随口应了,又不紧不慢地系起最外面的那道袍子,才转身,看向朱津,“怎么,你没睡?”
“洛阳城下大军临城,臣如何睡得着?”朱津笑了笑,视线下移,打量了一下皇帝的衣装,却莫名说了一句,“……陛下确实长大了。”
宫变之日是在夜里,夜色昏暗,瞧不清身形,而平日里,二人再怎么时常见面,也是在朝上,在书房之中。
皇帝坐在御座之上,自然更是瞧不清。
但今日不一样,朱津方才撩起的营帐还未完全落下,留有一道小缝,那金黄灿烂的夕照正好穿过这短短的一截缺口,直照帐内,甚至洒在天子肩上。
晕出一道若有若无的模糊金光,也衬出了天子的身形。
年方及冠,本就是个子长得最快的年岁,何况天子虽没有像那些武将一样高大的身量,却也足足比十年前高了半个身子。此刻没了厚重朝服,细瘦的腰被那宽带一系,终于将那仿佛宫娥般的玲珑身段显了出来。
和朱津记忆里的那个狼狈稚童自然是天差万别。
很少有男子能这样细瘦,却又这样漂亮。
不过穿一身简装,却又如璞玉待琢,被简单的衣袍细细裹着,只露出一段因久睡而粉白的脸颊,眉眼一转,却如秋水盈盈,难掩风情。
这也要归功与朱津日复一日的教导。毕竟周儁也不过比她大两岁,去岁她“及冠”的日子,正是按着他的年岁来的。
大抵他自己身子本就不好,便生怕把皇帝养成了苍龙。这十年来,虽然明面上不曾禁止,却也是变相把皇帝囚于那北宫之中,连宫中出行都有大驾,穿衣饮食俱有那内侍一口一口地喂,不教皇帝费一丝心力。
明面上是一心奉主,却也实在是把原本生龙活虎的幼主养成了如今这瘦弱可怜的模样。
这本就是朱津一手打造金贵鸟笼,原先说“半师之谊”,也确实不是胡乱攀扯。
也不怪他此时细看,竟能看出神了,一时半会不曾移开视线。片刻逾矩,却教皇帝察觉了,面上顿时怒意乍现,又生生压了下去,沉声叱道:
“怎么?你不是要守城么,怎么倒有闲心来瞧朕的行头究竟好不好看了?”
朱津回过神来,知皇帝察觉了,也不恼,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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