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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 第38页(第1/2页)
萧律铭见他装模作样笑了,知道这点手段吓不住“幽兰名士”,裴闵是见血都不惊的人。
方丈带着几个小沙弥匆匆出来迎接,他年过五旬,身康体健走路带风,萧律铭可是观音庙的贵人,让这破败庙宇起死回生。
他对萧律铭行了礼,又转眼看向裴闵,客气点头,问:“这位公子是?”
萧律铭用掌心引着,含笑说:“这位便是王妃。”
方丈微露惊诧,他到底是佛门中人,道了声“阿弥陀佛”低头掩饰尴尬,却不小心看见自己露出草鞋外的大脚趾,赶忙收回去,双手合十躬身对裴闵行礼。
裴闵以同样之礼端端正正相回,假装没看见对方的窘迫,温声说:“祖母在时经常带我和兄长礼佛,逢庙必拜,今日既到贵寺,不知是否有幸能入内上炷香,添些香油钱聊表心意?”
他们来之前方丈正在为寺里开销吃紧,萧律铭捐的钱是照顾伤患难民的,寺庙里的开销用度还得他们自己化来。
闻言双眸顷刻亮堂,看裴闵就像看庙中菩萨,赶忙侧身让出路。
“公子何处此言,您一心拜佛,入内必使我寺蓬荜生辉,快快里边请。”
小沙弥先一步前去准备,进门时被破烂台阶绊到,一股脑爬起来高兴地不知疼,三两步跑没了影,惊起一片飞鸟。
裴闵见他膝盖都破了还傻乐着,又扫过方丈袈裟上的补丁还有破洞的袖口,明白这寺庙日子已经拮据到了衣不蔽体的地步。
他在方丈的引路下轻提衣摆踏上台阶,萧律铭和他并肩,龙骧和虎魄落后一阶跟在身后。
萧律铭低着声戏谑问:“你真的信佛吗?看起来不像,你不是会杀人吗?”
裴闵低垂眼眸看着脚下台阶,“佛门清净之地,宁安王还是管好自己那张嘴吧。”
方丈领着四人入大雄宝殿进香,殿内陈旧,佛祖金身上锈迹斑斑,四周经幡都褪了颜色变得黄不黄白不白的,这样的整洁干净如同家徒四壁的穷苦人家身上那件洗的发白要破的干净衣衫,顽强的叫人心酸。
虽然这里早就没了香客,但寄住在此处的人时常常来上香叩拜,小沙弥先一步进来将人请走。
裴闵在院中请了香,先在四方庙宇拜过,最后才入大雄宝殿,敬了香后端正跪在蒲团上磕头,他行的是五体投地的大礼,一连磕了九个。
门口方丈见他行九拜之礼,心说还真是个虔诚礼佛的人。
萧律铭站在裴闵背后身如长枪负手立着,和裴闵的虔诚比起来他更像是在跟殿宇上高大的泥塑对峙,浑身都写满了“不敬”。
倘若拜佛有用,那世间就不会有奸佞枉害忠臣,边关的城墙也不用年年被将士们的尸骨夯高。
裴闵磕完了头,低垂长睫双手合十跪在佛像前低声诵经,他只是看起来诚敬。
要说信佛,辋川裴氏的小公子屠刀嗜血杀生早就入魔,但南塘裴氏善良的嫡孙会遵循祖母教导,悲悯地为苍生百姓祈福。
他念完经,仰头望着睥睨脚下的泥塑心想:佛若有心,怎么会端坐庙堂只是高高看着下方,他应该亲自到众生里去,尝尝这人间的悲苦。
此刻庙中两人同样的看着佛像,又同样的不信神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聒噪,裴闵隐隐听到哭声回头,萧律铭也听见了,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了眼。
萧律铭上前弯下腰搀他,裴闵扶他手起身缓和跪麻的双腿,少倾,两人一起走出大殿。
龙骧和方丈正拦着一位妇人,妇人要跪没跪下去,被龙骧架住胳膊无力瘫倒在地,双手合在胸前抖糠一样,哭的泣不成声。
龙骧杀过北鞣敌军,宰过流寇番子,手起刀落血溅三尺,却独独没有对付过妇孺,手握刀鞘却拔不出来,眉头紧紧拧着寸步不让。
萧律铭听她哀求,沉声说:“让她过来。”
龙骧不太放心地松开手,妇人立刻就像秋郊被风刮的破草般东倒西歪奔来。
萧律铭抬臂将裴闵护在身后,裴闵瞥见他拇指摸将刀鞘半寸,心说知道有人在这等着,所以今日挂了刀。
这难道就是遭遇无数刺杀练就出的警惕?
妇人并没有什么别的动作,只是跪在他面前磕头。
“求求贵人,帮我找找女儿吧,求求贵人,求求贵人……”
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磕的头破血流,颠三倒四只有这一句。
虎魄看不下去,过去将人拉起来。
萧律铭觉出她的神志似乎不很清醒,瞥向旁边欲言又止的方丈,问:“怎么回事儿?”
“阿弥陀佛。”方丈见他挂脸,赶忙解释:“生死无常,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妇人叫绿娘,是王爷送来避难的,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女儿珠儿。前些天珠儿跟寺里另一个孩子上山捡果子,天黑后同行的孩子抱着一只鞋回来,说珠儿被野狼叼走了。寺里人赶紧上山去找,但天黑路险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他深深叹了口气,避着绿娘小声对萧律铭说:“想必孩子被拖到了野狼巢穴里去了。寺里人都有自己的活计,找了两天没结果就各忙各的去了,只是这绿娘,唉——从那以后,神志就不清醒了。阿弥陀佛,但愿佛法能将她度脱。”
“不对。”萧律铭说:“山里的狼都是成群出没,为了围困狩猎,若真遇上了狼又怎会只叼走一个孩子。”
“是的贵人,就是如此啊。”绿娘不知道怎么突然清醒,双眼瞪的牛一样大字字清晰地说:“我的珠儿肯定是出了什么别的事儿,那个痴儿没说实话!”
裴闵和萧律铭心生诧异,异口同声问:“痴儿?”
山林幽静,树木高耸葱茏,这座山虽在京郊,但山势陡峭崖壁高耸又没什么好景色,达官贵人懒得过来,未经修缮的道路崎岖不平。
龙骧走在前方,挥刀砍伐挡路树枝。
裴闵提着衣摆弓腰登山,萧律铭配合他步伐走的缓慢,担心他腿伤发作,用右手虚护在腰侧,拨开荆棘。
旁边是灌木绵延的陡峭斜坡,若失足滚下去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过了会儿,裴闵感觉双腿发麻,于原地驻足休息,从袖中掏出帕子擦拭额头薄汗。
萧律铭示意龙骧停下,龙骧折回走到最后边让跟随的侍卫先一步散开寻找。
萧律铭见裴闵弯腰揉捏大腿,俯身将水袋递给他,“你腿刚好,不要逞能。”
裴闵接过水没有着急喝,等着气息放平缓,“太医让我多走动,此次正好有登山机会,岂能错过。”
萧律铭说:“若觉不舒服,就别勉强,我背你回去。”
裴闵颔首:“那先谢过王爷了。”
说完两人陷入沉默,裴闵侧目,心疑萧律铭竟没有得寸进尺撩拨,林子里的鸟叫了两声。
萧律铭从上山开始便担着心事,少倾望着脚下转了话头,“方丈说,珠儿今年十四岁,寺庙中人人都夸她清丽俊秀。”
裴闵咽下口水,“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有时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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