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 第6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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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枇杷水又不是洗不干净。”萧律铭折好重新塞回袖筒,“你的东西,我向来都是很宝贵的。”

    裴闵知道萧律铭对他的不同,也看见他的用心,轻轻笑了下,并没有多少真心实意的感情在里边。

    龙骧拿着萧律铭的刀来敲门,萧律铭抬起头说:“今天我不去了,你去就行,把莫扎也带去,他好久没见兄弟们了,想念的紧。”

    龙骧替莫扎高兴,面上显露出喜色,抱拳回:“是。”

    萧律铭当着裴闵的面吩咐完这一切,裴闵假装没有听到似得,刚才那短短一句话的东西太多,不知道萧律铭突然露底牌又是要利用他做什么。

    萧律铭见他不做声了,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欠身为掖好被角,自然而然地说:“我回来的时候,师父秘密给了我一支死士,他们在暗处守着这座王府固若金汤,护着我的命,莫扎是他们的首领,也是平时一直跟踪你保护你的人,我让多余的人扮成不职署藏在马厂里。”

    裴闵抬起眼,瞳孔中浮起一丝惊诧,默然半晌,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相识以来,两人互相纠缠,猜疑试探,调情也好,针锋相对也罢,每次说话都是平静湖面下的两股交战暗流。

    萧律铭突然的剖白让他心疑有炸。

    “没有为什么。”萧律铭低头,拇指揉着手心掌纹,说:“就是想能少瞒你一些是一些吧。”

    裴闵敏锐觉出接下来的话与以往不同,动了下唇,最终却沉默着没有接话,任由他说下去。

    萧律铭抬头望他,半年相处,他不敢说完全了解这人,但越是接触越是被他吸引,沉溺在这段拉扯中无法自拔。

    裴闵危险、狠辣、这股带毒的样子引诱着他,当他准备用蛮横的手段强取豪夺时,对方却又在不经意间露出那种,只要轻轻一碰就碎掉的脆弱感,让他又狠不下心来。

    他觉着裴闵像朵开在悬崖边带刺的罂粟,吸引着来人堕落丧命。又觉他像是只裹了冰晶外壳的蝴蝶,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冰冷又坚硬,内里却无二两肉,只有强装的骨骼。

    “按理说,你出身名门,自小聆听圣人教化,也没经历过什么巨大波折,不说灵台清明也该心无邪念,但你却是这个样子。”

    萧律铭停顿了瞬,低了低眼,又继续说:“我不知道你来金梁要做什么,总觉着你有什么难以述诸于口的背负,不过日后你对我可以少一些算计,我不会再与你为难,即便有朝一日你做了要我命的事情,我也饶你。”

    他盯着裴闵的眼睛,“但仅有一次。”

    裴闵眉头一蹙,他知道自己不该问,但还是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软肋。”萧律铭极轻出了口气,郑重其事又释然地直面自己内心。

    “我不敢触碰情爱,因为我要做的事承担不起任何背叛,我不能有死穴。但如果是你,我愿一试。”

    裴闵察觉到自己心脏在慌乱跳动,就像是囚徒终于迎来了斩立决的敕令,解脱伴随绝望一起袭来。

    他强迫自己吃生肉,因为他从不规避自己的弱点。

    如果有个地方一碰就疼,那他一定会拿把刀对准那地方捅下去,抽出来再捅下去,直至自己不再怕疼为止。

    自萧律铭说出那句话开始,他就确定对方不知不觉间成了自己身上一块稍微触碰便会出血化脓的烂肉。

    裴闵不动声色露出点笑,主动往刀尖上撞去。

    “宁安王这是在对我表述真心和爱意?”

    萧律铭抓着他露在外边的手,“你是新科的状元,不至于连这么直白的话都听不出来。”

    裴闵垂下眼,“你知道,只要你想,随时都能得到我。”

    “我当然知道。”萧律铭知道他指的是肉体欲望。

    “如果我强硬的要你,你反抗不了也不能反抗,但本王不喜欢你屈从,本王要你,也要你心甘情愿。”

    萧律铭稍稍起身,弓腰靠近,探了他额头说:“又烧起来了,睡一会儿吧,我就在这里陪你,今日哪都不去。”

    他说着就要放倒裴闵靠在背后的枕头,准备扶他躺下。

    裴闵依旧靠在那里,并不配合,“那你告诉我这些,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萧律铭弯着腰顿在那里,两人靠的极近,他叹了口气,声音就在裴闵耳边响起,“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问出口,就是依旧在怀疑我,试探我,你不肯动心,不肯愿意罢了。”

    他不带丝毫平日里的狎昵轻挑,从容回:“我所求的,自然是两心相照。”

    说完,他强行抽了枕头将裴闵按下去,手指抵在他的唇上拒绝再开口。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我不用你想那些弯弯绕绕的话来搪塞敷衍我,安心休息吧。”

    裴闵想要剖开自己的“狼心狗肺”,可偏偏遇到一个能够拿着狼心狗肺做汤喝的人。

    他确实烧起来,思虑不再那么敏捷变得昏昏沉沉,在最后的意识失去前,他想——萧律铭还没说他的死士有多少人?他口中的师父又是谁?

    这人在湟川到底做了些什么,朝中竟无一人知他底细。

    ……

    裴闵那句“天冷了生病,不用出去”一语成谶,他这一病半月有余,原本养起来的那点肉又瘦回去。

    萧律铭这次就算把山掏空他也吃不下了。

    萧律铭不知从哪又弄来了一筐香甜枇杷,成日里用瓷盘装了摆在床头,吃药时就剥一两个来给他解苦。

    贺子佑来过几次,探病和公务都有,王行骞没有来,托他送来了一罐子蜂蜜。

    他们也是赶上了天时和人和,借这次变法从中渔利收拾了不少人,彻底帮裴闵造了势控制住了工部,只是有些大局还得裴闵回去主持敲定。

    贺子佑来时萧律铭刻意回避,贺子佑离开后进门,见桌子上多了罐蜂蜜。

    他知这姓贺的脾气秉性,断不会送这“不值钱”的东西。

    这样的心思,倒更像是那位姓王的“知己”。

    萧律铭踱步至床前,大马金刀在椅子上坐下,顺手拿起拔开塞子凑到鼻尖,“上等的槐花蜂蜜,送这东西的人真是有心。就是不知道跟枇杷比,哪个更能解苦。”

    裴闵半靠着床围,连看也不看他,带着病音说:“你喜欢就拿去。”

    萧律铭压住嘴角笑意,故作骄矜,“这可是旁人送你的,就这么给我岂不是糟蹋了这番心意。”

    裴闵闭上眼,不咸不淡道:“可我要不这么说,你又得找我麻烦了,宁安王呷起醋来我可吃不消。”

    萧律铭来不及出现的笑意就这样硬在脸上。

    “一罐蜂蜜而已。”裴闵不用睁眼就知道他得滋事,在对方开口前又气定神闲补了句:“哄你一笑还是值的。”

    萧律铭嘴角终于扬起,同时心中又涌出深深的无奈——自己就像个傻子般任由他拿捏着。

    他将罐子搁下,“你真是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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