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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 第63页(第1/2页)
孙洋察言观色,放下酒杯拱手,说:“东厂年前的礼已经备好,另外今年还有泰山庙的人头税,底下管事的也都孝敬到了干爹这里,要给自己增一分福报,干爹洪福齐天,底下人都敬畏着。”
高文征极不可察的点下头,虽然没有说话,但对于孙洋行事还是满意的,余光转向一言不发的裴闵。
“元濯如此喜爱吃菜,我叫高福备了道平日里吃不见的珍馐,一会儿定要多吃点。”
裴闵抬头接他目光,不卑不吭回:“多谢太傅。”
高福早就带着人在门口等候多时,听闻传唤赶忙领着厨子小厮进去。
小厮抬上来一张单木成型的紫檀大桌,桌子四角都钉有铁钩,桌中央有只母鹿,母鹿的四只蹄子被绳索牢牢绑住拴在四角铁钩上,让它呈一个“大”字仰躺着,一眼望去,只见腹部浑圆,皮毛下露出青紫血管,偶尔能见起伏胎动。
它似乎察觉了自己的死期,浑身颤动着艰难地发出哀嚎。
厨子在一旁以流水磨刀,刺啦声于偌大厅中回响。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高文征念完,转向裴闵:“元濯是状元,想必最懂这诗的意思,不如跟我们这些人说道说道。”
裴闵心知高文征对他生了不满——自己入内阁后,并未将他任何一个吩咐落到实处,表面上是因为内阁五人票决,他势单力薄决定不了什么。
实际上是他并不想帮高文征行那些祸国殃民的事,有这时间不如窝在值房喝茶看书。
他心中厌恶,面上却不露声色起身,拱手拜了拜,恭顺回:“鹿得蓱,呦呦然鸣而相呼,恳诚发乎中。”
意为真诚待人,同甘共苦。
高文征又是借菜点人。
“好啊。”高文征拊掌,“不愧是读书人,就是明理,上菜吧。”
厨子将刀磨得锋亮,吹毛断发,母鹿挣扎间肚皮已经被切开,鲜血涌出,哀嚎声霎时间到了顶端。
高福赶紧端了铜盆来接,眼巴巴地说:“别浪费了,这鹿血可是好东西,底下有的是人在等老爷这口赏呢。”
他跟了高文征多年,一句话就叫主子露出微笑。
高文征在凄厉惨叫声中气定神闲地说:“喜欢这东西,一会儿这大的也一块赏你们。”
母鹿哀嚎声减弱,胸膛完全破开,脏腑胃肠流出散着难闻臭气,裴闵别过脸去用帕子掩鼻。
厨子粗壮的手探进去一阵黏腻掏出鹿胎,小家伙已经成型,竟顽强地发出一声细微鸣叫。
裴闵当即皱眉,闭上眼睛。
“元濯。”高文征望向他,眸中带着冰冷的笑,轻飘提醒,“看着,好戏这才开始。”
裴闵微微颔首,极不情愿却又不得不抬起闪躲目光,强迫自己看下去。
厨子捧着淋漓的鹿胎向众人展示过,扔进盆中清洗干净,母鹿的尸体也在这时被撤下去。
鹿胎再次被举起时已经死的透透的,浑身雪白。
厨子手起刀落,动作缓慢又娴熟的剔除骨骼和内脏,将肉切成薄片在银盘中摆好。
银盘被传菜婢女端到桌上,裴闵低头望着摆成莲花的肉片,心中对于这恶劣至极的行径升起浓烈的恶心。
屠刀嗜血杀生,却还要说心向佛祖。
高文征和孙洋同时都望向他,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盘菜是专门给他准备的,裴闵一再不成事叫高文征厌烦,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把这人送到今天的位子,没想到却用不得,接下来是留还是杀就在这次的宴上。
“元濯,尝尝吧。”高文征说。
第56章 布局
裴闵轻轻颔首,此情此景下不必谦让,扶袖捡起象牙筷,夹了两片放入口中。
所有人都盯着,室内一时间针落可闻,裴闵细细咀嚼后咽下,神色如常放下筷子,说:“虽然腥了些,却是鲜嫩美味。”
孙洋见他面色坦然略显诧异,犹记得上次这人还是忍不住要吐的。
高文征用眼角睨他,面上皮笑肉不笑的,心想若再矫情日后便也不必来了,“既然美味,那就都吃了,别浪费。”
他端起酒杯,敬了两人,低头抿了过后语气晦暗不明:“咱们三个,还不知道能在一起吃几顿饭,东厂和内侍虽然还是咱们的,可形势大不如前,崔元箴的变法处处掣肘,再这样闹下去,明年过年的饺子怕是都吃不上了。”
孙洋赶忙跪下,“崔党只是一时得势,太傅功在千秋。”
高文征如今并不是想听恭维话,局势如此,确实难解,再次睨向裴闵。
裴闵察觉目光,放下筷子,抬头说:“有道是正本清源,既然源头是崔相的变法,那就叫他的变法做不下去便好了。”
高文征也正在动这心思,只是拿不准主意,闻言眯了眯眼,问:“你要如何叫他做不下去?”
裴闵回:“谁闹得最凶,就要谁死。”
他的声音平淡,似乎这一切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文征后仰着“哈哈”笑出声来,指着他称赞:“好,就是这样!这才是一副该吃人的模样,元濯啊,你真是叫我好生喜欢。日后就要这样的心思,我还疼你。”
他有要逼裴闵表忠心的意思,却没想到对方会下这样的狠药。
孙洋也没想到裴元濯一句话就能让进门时还不待见他的坐主转瞬开怀,视线在裴闵和高文征间扫过,没有再贸然开口,端起酒杯抿了口。
裴闵了解高文征骨子里恶劣的自负,没有什么比“劝风尘女子上岸,逼良人下海”更能叫他觉着畅快。
高文征笑完,又望向裴闵问:“可若是我们贸然杀人,逼急了那股子清流,狗急跳墙又该如何?”
裴闵说:“世事无常,天灾人祸,谁有能切实的保证自己能活过明天。”
高文征明白,就如同他利用萧律铭杀钱力达,虽满城皆知却依然无凭无据。
裴闵夹了筷子菜吃了,又说:“搏弈要的是双方你来我往,若形势与我们不利,不如直接将棋盘掀翻。”
高文征面色不变,手一下又一下敲在月牙凳上,不知过了多久,婢女又来传菜,他抬手说:“山中新鲜冬笋炒的鸡丝,趁热吃。”
裴闵知道他已经上钩,不再言语,继续夹菜吃饭。
沉默半晌,觉着气氛沉闷的孙洋开口了,说:“佛国梵迦叶王三个月前圆寂,佛国派来使者要接宫里的那位殿下回去继位,礼部已经去关口迎了,明日就要抵达金梁。”
高文征夹了口菜,搁下筷子边吃边说:“陛下也在为这事烦心,约期从开始的三年到现在的十三年,太久了,佛国使者上次走时便有愠色。”他说着,余光瞥过裴闵。
裴闵眼观鼻鼻观心停下筷子,接着他的话道:“只是这人不能放。”
他颔首清淡说:“佛国乃是佛陀净土,八方佛法汇聚之地,若非不造杀戮,该是这四方兵力最强之地,如今北鞣和南凉都不安分,若再少了这个神子,无疑是放虎归山。”
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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