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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俯首称臣_相与步于中庭》 第83页(第1/2页)
那群只会死读书的呆子们虽考不上功名做不了官,但“文死谏武死战”这一套确是刻在骨子里,逼急了集体投江以求公道都做的出来。
孙洋旁边的大监给他使眼色,想明白干爹今儿个的心思。
然而孙洋并不接他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地靠在椅子上。
大门就在这片压抑的静匿中倏地敞开了,高文征在四个侍奉小太监的拥簇中走进来,六人赶忙起身相迎。
小太监们利索地为高文征解了大氅摘下袖套,脱了棉鞋后伺候着还上双舒适软底鞋,抱着退下去了。
大门再次被关上,门外风雪开始呼号。
高文征坐下,其余人也跟着坐下,高文征沉着脸骂:“曹廉叔这个老匹夫,果然是个首鼠两端的废物!当初腆着老脸凑上来,要本座替他收拾裴元濯,不过一夜,就叛了。”
“干爹息怒。”一个秉笔太监离了离身,说:“曹廉叔一向仗着族茵游走在我们和崔元箴之间,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您就当他是个屁,总不能跟一个屁计较。当下最要紧的,还是那姓裴的。”
说起裴闵,高文征恨不得食肉饮血,他自诩活了大半辈子,豺狼虎豹阅人无数,没想到常年打雁被雁啄了眼,竟然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借着自己的势拔到今天这地步。
裴闵——裴氏的凭吊者,如此不加遮掩的仇恨之意他却到今天才明白。
他从不小看辋川一族,但没想到在当年那样绝境中还会有人逃出,仅凭这一人,将朝局搅弄至如今模样,真是神通广大,连他都不得佩服起来。
高文征侧睨向孙洋,这次孙洋立了大功。
门外寒风突然止住,四下安静极了,孙洋没有抬眼,将头往下更低了低,气定神闲地说:“要柔奴替代裴元濯本就是我们仓促之中布下的棋子,若能成,自然是上上大吉,若不成,我们也能用手里头的东西摁死他。至于工部,左侍郎是他拔擢上来的,但这右侍郎贺子佑,以前仰仗钱力达,后来被裴元濯收为己用,‘高位轮流坐,今年到我家’,我不信他对这位子没有一点想法,他是寒门出身,比裴元濯好控制得多,我们的人已经去接触过了,是个识时务的。”
听闻他将事都料理的差不多了,高文征面色也缓和些,“这事儿务必办妥。”
他从坐下开始第一次端起杯子,扫开浮沫抿了口茶,不知道什么时候凉透了,随手扔回桌上,有太监赶忙出门要水给他添新的。
高文征问:“人审的怎么样了?”
旁边大监看他皱眉,起身凑上来,伸出饱满白嫩的手指为他轻揉太阳穴,高文征微微闭上眼。
孙洋云淡风轻地瞥过这俩大献殷勤的人,说:“差不多了,锦衣卫昨儿个就将宝月金钩楼围了,人都拿回来下了诏狱,都是细皮嫩肉的姑娘家,已经有人招供。工部是官家地方,不好那样兴师动众,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已经过去了,兵器司所有人包括左侍郎今夜都留在班房,该看的都看住了,我暗查工部账目已久,肯定是对不上的。”
“裴闵的身世认或不认都是个雷,不如大事化小,抓着宝月金钩楼和工部的事儿叫他抵赖不得,足够要命了。”
辋川裴氏后人不过是柔奴的一面之词,就算全天下都知道他就是裴煜,可没有实质证据,要怎么证明当世大儒的嫡孙是死了十年的逆贼后人,搞不好还会惹一身骚。
孙洋从未想过要让天下人知道裴闵就是裴煜,作为辋川裴氏遗孤慷慨赴死的结局太美,他不喜欢,他要裴闵坐实了窃国的罪名,要裴闵以渎职贪墨卑劣朝官的身份,毫无体面的下地狱去。
就在这时,院中传来一阵喧哗,有小太监提着灯从大门口直奔议事堂而来,大喊着“走水了,走水了!工部走水了!”
议事堂大门打开,几个太监拥着高文征出来,守值太监见小火者慌慌张张跑进来,一脚将人踹翻。
“没用的东西,喊什么喊,惊扰了主子你有几个脑袋!”
那小火者在雪地里打了个滚,滚在地上跪着,说:“出大事儿了公公,工部兵器司的库房起了好大的火,还烧死了人。”
孙洋本来也跟高文征一样走的不急不缓,闻言快步上前一把揪住领子将人拎起来,瞪大漆黑的眼问:“ 你刚才说哪里起火了?”
“回干爹的话。”小火者哆哆嗦嗦地指向门外,“工部,工部兵器……”
他话还没回完屁股就已经落回了雪窝里,孙洋的靴子底从眼前掀过去,大氅蒙过他的脸。
高文征看着孙洋离去,手中掐着的佛珠吧嗒停了,抬手指着当值的太监吩咐,说:“快!叫守值的内侍打起十二分精神,今夜无论谁要见陛下都得拦住了!”
第73章 自焚
工部火光冲天而起,附近几条街都亮如白昼,早些年为了方便,存放账册的库房跟兵器房连在一起,如今大火烧成了片,遮天蔽日。
四下几个院的屋檐被照红,雪烤化成了水吧嗒吧嗒往下流,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以及工部杂役奴仆一桶又一桶的水泼进去如泥牛入海,阻不了半点火势反而愈发凶猛。
孙洋跳下马车匆匆跑进大门,闻着无处不在的焦糊味儿,撞过好几个灰头土脸提水的番子,此刻认不出谁是谁。
他迎着大火一路往里走,身后的黄柳青都跟不上,隔老远就感觉到了扑面热浪。
孙洋刚进院子就被李鹗摁住,“孙公公别进去了。”
“不行!我得看看!”孙洋挣扎的厉害,李鹗将他使劲一勒,意外的轻快,抱着人往门外推。
孙洋这时也见锦衣卫已经上了墙,要扒近处的屋顶,水桶扔了一地,没人救火。
他眼中映着前方烈火,咆哮道:“都愣着干什么,打水啊!”
这是他插进裴闵咽喉的钉子,不能出一点差错!
“没用的。”锦衣卫各个虎背蜂腰,下盘功夫稳当,李鹗是其中好手,单臂就将孙洋拎出来跺在门外台阶下。
抽手时无意蹭过对方细腰,搓了下指尖望向院内,说:“下了这么多天雪,干的很,库房里账册名目都是些火星一点就烧的玩意儿,发现的时候就已经烧完了。”
孙洋眼中跳跃着深深浅浅的火光,李鹗看着黑赤相接的夜空,“趁着天还没亮,咱们一起写请罪的折子吧。”
孙洋终于转过脸来,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李鹗见他不知道从哪里蹭了快灰在脸颊,鬼使神差地生出怜香惜玉的心,握住袖子给人擦擦,说:“昨儿个晚上,你说要把工部左侍郎王行骞暂留值房,他月前就将值房迁到了这库房之内的隔间里,方才拖出尸体,正三品大吏,就在你我的看护下烧死了,此等失职,前所未有。”
孙洋双眼发黑,勉强扶住门框——库房烧了,账本烧了,人证死了,所有裴闵买卖军械的证据付之一炬。
“这件事要查,必须要查!这火烧得太是时候了,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孙洋没意识到对方的逾距,大吼道:“来人,叫今夜当值的来给我回话!”
“没用的。”李鹗再次重复了遍,说:“公公来之前我已经问过了,这些人在吃过饭后全都睡死过去。”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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