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朝_珝确: 第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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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戒道:“小施主年纪轻轻,点穴的功夫倒是不错。”的确很好,秦济心中苦笑,也许这种旁门左道,他就都学得很好。一招毙命的事,却总是学不会。秦济含糊说:“多谢大师。”瞥他一眼,意有所指道:“大师眼力也十分好。”

    无戒笑了笑,道:“施主有一颗良善之心。”秦济一怔,却不知他是何意。

    无戒道:“只是有的时候,心有保留,却不如破釜沉舟。”此时菜已经三三两两地上齐了。无戒双手合十,笑道:“确实有些饿了,老衲先回去了。”

    简照生不在,饶是菜齐,也无人敢多动一筷,干脆继续敬酒、寒暄。过将许久,秦济回过神来。他坐得很远,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便低声同阎王道:“酒喝多了,恐怕要去解手。”阎王道:“你也没喝多少吧!”

    秦济笑了一下,道:“肯定不及阎王兄酒量好。”他靠着墙根阴影,走出一半,又听得各自高声笑语,声浪如潮,同秋风混在一起。

    长乐帮也有许多这种时刻,行镖结束,大家坐在一处喝酒,虽然累极,但心里也很高兴。

    只是如今,秦济茫然一片,觉得疲倦、又觉不解,不知有什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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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无尽日(三)

    寻客房时,秦济便一路留意各处布局,果然此刻派上用场。这佛堂正处内外院之间,地处正北,外有一棵古树掩着,树荫参天。

    寻常人家,佛堂并不上锁,只是简家门外却挂了一把铜挂,崭新光亮,显然是新打的。秦济站在门前,从怀中摸出一根银丝,用上巧劲,右手一抬、一抹,便将锁舌卸下。

    门悄悄开出一条小缝,秦济左右一看,四下无人,便又将门推开一点,闪身进去。再回身将铜挂合好。

    走进去,堂中央正摆着一个蒲团,上面已经隐隐跪出痕迹,看来这几年简照生拜起佛来,十分用心。前面供桌铺有一张金色布料,几乎逶迤在地,将供桌罩得严实。

    正上方有一樽金尊佛像,高约两丈,端坐莲台,正垂眸看人。头上一扇剔透天窗,平日晴朗时,会有阳光直射,照在上面,仿若佛光万丈,映在地上,如同法相。秦济虽不信佛,但从前行镖路上碰见寺庙,也会进去拜一拜,求个赶路平安。

    只是如今对简照生心存偏见,就连看这佛像也有些不顺眼起来。

    好在佛堂不大,秦济仔细瞧过,连墙上木砖也上前摩挲一二,却不觉是有密室的模样,却并不失望,不过立刻将心中那份可能的名单划去一道,便准备去寻下一处。秦济不敢耽搁,转身欲走,脑中电光石火:只是若不在佛堂,恐怕就要在内院之中了……若明日审那无极宫人,也不知能不能有机会叫他混进内院?一路行过佛像前,余光瞥见那台供桌,秦济微微一顿。

    这时没有阳光,堂中暗沉沉一片,桌上烛火熄灭,烛泪垂挂。零星有一点烛痂落在桌布上。不知为何,比起寻常佛堂供桌,他总觉得这一台要高出许多,也窄了许多。秦济凑近了,轻轻将那垂下的桌布翻起一个角来。

    只这一翻,不见桌腿,却只见黑沉沉实木——秦济心口跳起,再往上翻,赫然见一具实木棺材,沉沉卧在地上!

    秦济“啊”了一声,手下力道松开,桌布便落下,又将棺材盖好。

    佛堂无声无息。秦济怔怔抬头,只见那台金尊佛像,依旧慈眉善目,拈花一笑,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悚然。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眼神又落在那台供桌上。深吸口气,又一次掀开桌布,只见原本正中央的长乐有极,现在有一道裂痕,乐极二字被一分为二,实在是乐极生悲。

    秦济用力将棺盖拉开,里面仍旧是空荡荡一片。唯有那棺身四周,画有九折峰九曲图景,能见山中风光。

    上次他验镖时,只大略扫过一眼,如今再定睛去看,确如安歌所言,第三峰上有两个女孩,其中一人握一柄长剑,眉目灵动,隐隐有一种傲气。另一个人,白纱遮面,眉眼冷淡,几乎与安歌一模一样。秦济运起掌力,依次拍过九座山峰,每叩一处,棺木内部便有一声嗡鸣,仿佛是一道锁扣打开。待到第九峰的锁扣解开,秦济微微一顿,又重新落到第三峰上。

    下一刻,但听喀拉一声响,那第三峰的刻痕,竟向两边缓缓褪去,如裂帛般剥落!后面露出隐藏的暗格,一个玄铁做的令牌,静静放在里面。眼见令牌得手,秦济毫不犹豫,立刻将令牌拿将出来,然而他不过刚刚拿起,那锁扣便又喀拉拉合上,严丝合缝!

    这几乎与丘杌崖的树阵异曲同工,果然是出自无极宫的东西。秦济心中好奇,又重新按照安歌的法子,依次敲过山峰,然而这一次,暗格却不曾打开。

    看来是只有一次机会。想来也是,这天下许多的事,也都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便不再有。秦济将令牌收好,左手去拉棺盖,只见棺中图画,九折峰如龙蛇起伏,层峦叠嶂,山道九曲十弯。仔细再看,还有细细一道烟岚漂浮其间,如同山间迷障。

    听闻九折峰生存恶劣,多毒物,是以画中也几乎没有活物,只有第八、第九峰之间,终于得见野兔、小鸟,却是十分瘠瘦,病恹恹躺在丛林间。安歌曾说,这是很好的过去——很美的风景,但若是寻常人来看,这几乎算不得是好风光,甚至颇有凶险之意。或许是同亲近的人在一起时,哪怕再凶险的时候,也都和好分光无异了。

    秦济心中不由一叹。也不再看了,砰的一声,将棺盖合拢,棺木微微震动。上方佛经却纹丝未动。秦济低头好好整理那桌布,棺材又一次被罩得密不透风。

    做好一切,秦济正正抬头,对上佛像的眼。心兀地跳将一下,那种古怪、诡异的感觉,又一次将他笼罩——简照生将棺木做佛桌,真是求长生求得要发疯了!只是不知到底求的是长生、还是安眠?

    正欲向外,忽听得外面一阵脚步声,秦济猛然刹住脚步。就在这时,声音愈来愈近,佛堂空空一片,岂有他藏身之地。唯有那佛像身后,同墙壁尚有一丝缝隙,勉强能挤进一个人。情急之下,干脆三两步跳上去,躲在佛像身后。

    堂门打开,有一点亮光照进来。秦济大气也不敢喘,只暗暗祈祷,但愿阿弥陀佛,不要是简照生才好……听得一道女声,十分疏朗,低声道:“马上就要开宴了,你又要来这里拜佛?”

    这时一道男声,与那晚甚是熟悉,他淡淡道:“不过上一炷香,很快就走。”

    秦济心中苦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又是简盟主。

    简照生取了一炷香,仔细点好,跪在蒲团上,恭敬拜了一拜,口中喃喃。秦济仔细去听,念的似乎是无量寿经。简照生道:“长疏,你也来拜一拜。”要拉她一起跪下。温长疏一扯袖子,便向后退了几步,她轻轻道:“照生,这都是假的。”

    简照生低喝一声:“佛祖面前,不要放肆。”

    温长疏不肯拜,简照生便又拿来一炷香,替她点好,深深拜过。秦济几乎能听见他磕头的声音。一时间,心里那种别扭的感觉却越来越深——这世上自然有人信佛,但哪怕是出家人,也该像少林那般。简照生道:“长疏,我还有心经没有念完。你既不肯拜,你也不要跟着我了。”

    温长疏冷道:“你以为我非要跟着你……”却见简照生双手合十,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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