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朱门_偏偏静夜思: 第19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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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鹿苑那样神秘,想来能受到楚王邀请的,绝非一般人。

    可赵益才入王府不久,为何能成为扈从的一员?

    殷雪素试着想了想,觉得要么楚王是存心试探,要么,他对皇位已十拿九稳。

    志得意满之下,再缜密的人也会有所忘形,何况楚王跟缜密二字一向是挂不上钩的。

    他真要是有了万全的把握,本就高高在上的人,眼看就要登临绝顶,一览众山小了,哪里还会将其他杂余放在眼里?

    结合赵益所描述的,楚王当日表现出的昂然自得的模样,以及他宴宾打着的庆祝的旗号……殷雪素推测是后者。

    楚王何以这么自信?

    难道说,他的皇帝兄长已把传位诏书给他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赵益离开后的次日,楚王宴宾时,酒饮半酣,忽吐血不止,眨眼就污了半幅锦袍。

    满座皆惊,整座大殿霎时乱成了一锅粥。

    佟继璋就是趁那时在双泰接应下出逃的。

    之后,太医连夜入苑,楚王府封锁了消息,对外宣称王爷酒后伤了脾胃。

    赵益却传信说,魏刚当晚亲眼所见,王爷吐血后晕倒,面如死灰,指甲尽都是青的。

    楚王毒发时,他身边那两个娈宠也当场毙命,查验才知,那二人牙齿里皆藏了毒囊。

    显是旁人安插进来的死士。

    他们到楚王身边半年来,饮食起卧都在一处,一直忍到如今才动手。

    许是因为楚王才对他们放下戒心;也或许,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幕后主使尚不知是谁。

    不管是谁,总之是有人要楚王的命。

    虽抢救得及时,奈何楚王的底子原就叫酒色财气掏空了,再经这一遭,身子是彻底不成了。

    还不知能延挨多久。

    而就在昨天,赵益送来了另一则消息——韩王有异动。

    一向低调的韩王,近来突然高调起来,与朝中显贵重臣往来甚勤。

    又是文会,又是寿宴。件件都是不起眼的闲事。

    可这种关口,但凡与那张御座能沾些边的,无不各怀心思。

    哪里真会有闲情闲笔。

    第249章 离开安国公府

    如果只凭这些,她还不敢就下定论。

    可偏偏,佟继璋死之前,也有一句。

    “等到韩王夺得大位……”

    佟继璋不是在吓她。虽然他最会拿势压人,却不是信口胡说的脾性。

    最重要的一点,据他当晚的种种表现来看,殷雪素不确定他是和自己一样得了重生的机缘,还是怎样。

    总之,他有了前世的记忆,这是确凿无疑的。

    那么他冷不丁提及韩王,必有依据。

    顺着这个再往前想,许多事便都有了根底。

    前世,佟继璋在佟家别苑养了许多的歌姬舞伎,专门请了师傅调教,教得个个才艺双绝。有时佟继璋会叫两个进锁云榭,让弹唱给她听。

    过后不久,那些人便不见了踪影。一批才去,一批又来。

    她那时只当他好色风流,喜新厌旧。

    如今才恍然大悟,那些歌舞伎,兴许并不是给他取乐用的。

    美人易进高门,因此也最适合做耳目眼线。酒席枕边,没准儿就能听来些要命的东西。

    所以佟继璋才会掌握那么多权贵的秘辛。

    而且,佟继璋与韩王世子还是同窗。这层关系她早有耳闻,只是不曾放在心上。

    这么看来,佟继璋收集那些情报,多半是替韩王父子铺路。

    这说明,他早就是韩王那条船上的人了!

    问题在于,是只他一个,还是连带着整个佟家?

    佟阁老与韩王似乎并无明面上的来往……

    话又说回来,暗地里的交易,有时也不必非得坐一个桌面上。

    又或者是,佟阁老在发现新帝不受他掌控后,就开始了两面下注。

    而佟继璋,正是那步暗棋。

    除了佟家,佟继璋话里还提到了安国公府,提到了赵世衍。

    “……有我们佟家在一天,他就是再不得意我二姐,也得和她把名分维持下去,做一世的夫妻。”

    也就是说,佟赵两家仍然在一根绳上。

    像是突然打通了某个关窍,从前许多未曾留心的事,一瞬间全都鲜明起来。

    先是那幅七贤图。

    前年冬里,赵世衍急匆匆叫长瑞来景绫阁找她,翻箱倒柜地要那幅压箱底的七贤图。

    之后再没见过。

    有一回,殷雪素随口问起,赵世衍含糊道:“叫老爷要去了,他要送一位贵、朋友。”

    现在想来,那位朋友只怕就是韩王了。

    韩王那样的人,金银珠玉见得多了,寻常宝贝未必入眼。

    七贤图却不同。

    画中七人避世清谈,不事昏君,表面是风雅闲散,里头却暗合着“择明主,待天命”的意思。

    献给一个心里揣着龙椅的王爷,正是投其所好。

    就在今年,韩王世子还送了赵世衍两个歌伎……

    那两个歌伎,蕊珠和蕊珍,也许只是单纯的人情。

    也许,她们和佟继璋在佟家别苑调教出的那些,一般无二。并没有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再有,火灾发生后,佟赵两家的联姻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佟家请了个人出面调停,迫使赵世衍不得不放弃休妻的打算。

    那人,也只能是韩王了。

    韩王何等的身份,怎会闲的去管大臣家里妻妾纷争?

    除非两家都是他要用的人,他不许他们这时内耗。

    还有,六月间,丁汝兰来信。

    信上只说了她和一双孩儿的近况,末尾附了一首藏头诗,暗示霍家惨案,背后疑有韩王府的影子……

    就这样,一件件往下捋,一条线牵着一条线,越牵越紧,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殷雪素被包围其中,渐渐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天黑了。

    月舒进来掌灯,问了些什么。

    那些话隔在耳门外,只余一片嗡嗡声。

    殷雪素摇了几下头,月舒退下了。

    殷雪素坐在灯下,摊开手,发现掌心已经汗湿。

    火苗跳动着,映得她脸上忽明忽暗,浑身止不住地发冷。

    佟家两面下注,安国公府何尝不是如此?

    一方面是楚王,一方面是韩王。

    一边是她,一边是佟锦娴。

    或许最开始,他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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