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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糟糕,老婆要辞职_月芽尖尖》 第37页(第1/2页)
非洲的传统时间观是在量子力学中广泛应用的二维时间观,即只有过去、现在,而没有未来。
这提供了一种与祝倾主要研究的西方哲学所相反的视角,简单概括便是——比起思考未来的前进方向,过去已经发生的和当下正在发生的更为重要。
时间不是从手掌间流逝的,而是从手掌间缔造的。
祝倾试图去找到他的当下。
一顿饭吃到尾声,祝倾咬着芭乐爽的吸管,冷不丁听到陆彦问了句:“祝倾,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一直没有恋爱吗?”
祝倾没有多想,只当是陆彦对自己的关心,笑了笑,“倒不是有什么心理阴影,主要是我平时出门太少,没什么机会认识新的人,能跟谁谈恋爱?”
“有时候,恋爱也不一定需要认识新的人。”陆彦意有所指,“熟悉的人知根知底,或许会更好。”
在感情方面,祝倾素来迟钝,一时不太明白陆彦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而陆彦也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解释的意思。
大概是这段时间因为某人,祝倾不止一次谈论起有关“爱”的话题,因而此刻少有的并不抵触。
他单手托着脸颊认真想了想,没有用似是而非的答案糊弄过去,而是说:“也许,它会顺其自然地发生。”
爱不一定需要他特意去迎接、寻觅,兴许会在某一日自然而然地降临。
像他那个刮刮乐的比喻,某一天,司掌爱与幸运的神明会在数千万人中将他挑中。
坐在回程的车上,祝倾无端想起梁知澜曾经开过一个玩笑,说陆彦对他如此关照,是不是暗恋他?
本应该将这句玩笑话跟方才吃饭时陆彦意味不明的话联系在一起,但奇怪的是,祝倾先想到的是另一个明确在暗恋他的人。
不对,现在应该已经是明恋了。
手机里还静静躺着一条未回复的、来自对方的消息。
等祝倾到达小区楼下,就看见那位明恋他的人站在一楼大门口,颀长挺拔的身形笔直地立在大理石柱旁,像一块固执而沉默的望夫石。
由于贺衍就站在进门的必经之路,又那么醒目,祝倾哪怕是装也很难装出视若无睹,更何况贺衍已经先一步看见了他。
祝倾只好云淡风轻地同人打招呼:“贺总周末没有工作吗?有空在楼下看风景。”
“不是看风景,我在等你回来。”贺衍却不接祝倾递的台阶,跟在他身侧走进门,“我把工作提前忙完了,空出了四个小时可以用来等你。”
祝倾很清楚贺衍的时间每分每秒都很宝贵,甚至可以说是昂贵,所以听到贺衍特意忙完工作来等他,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既觉得贺衍周末真的有工作实属可怜,又觉得贺衍连等人也需要掐表计时有些好笑。
祝倾走进电梯按了楼层,漫不经心地问:“如果四个小时还等不到怎么办?”
祝倾只是随口一问,不料贺衍答得很认真。
“我事先用模型推演过,理论上概率不大,但如果真的发生……”贺衍简单设想了一下他之前不愿设想的第二种可能,片刻后给出答案,“我应该会给你发消息。”
祝倾静了静,忽然觉得他应该回贺衍发的消息。
因为贺衍或许是真的会一直捧着手机等他回复。
意料之中的,贺衍没能忍多久就将祝倾没回的消息又当面问了一遍:“祝倾,你是跟谁一起吃饭?”
祝倾这次回答了他:“我的一个学长。”
“什么学长?你们怎么毕业后还有联系?你们是朋友?还是他也喜欢你?”贺衍仿佛被拉响了某种警报,一问就是好几个问题。
祝倾好笑地用余光瞥了贺衍一眼,有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喜欢我?我不太清楚,可能吧。”
贺衍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不大好看,对此沉声总结:“祝倾,喜欢你的人很多。”
祝倾挑眉,“所以呢?”
贺衍薄唇紧绷,低沉的语气里多出一丝患得患失的忧愁,“会不会哪一天,你想要谈恋爱了,就在这些人里面挑一个?”
这什么跟什么,谈恋爱又不是买菜。
他就非得在这些人里挑?
祝倾轻笑,“为什么这么问?你要提前排队取号吗?”
电梯开了,他一边将手伸进口袋里摸钥匙,一边往外走。
贺衍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随便问问。”
祝倾拿钥匙开了门,见到贺衍自来熟地跟着他进了屋也没拦,随手将钥匙放在玄关柜,将上次贺衍穿过的那双拖鞋踢到人脚边。
意思是进屋可以,记得换鞋。
今天和陆彦这顿饭吃得太久,从大学城那边打车回来也要一个多小时,这会儿到家天光已然渐暗,没开灯的屋内是迟暮时分特有的昏暗。
祝倾倚着玄关柜站着,半个身子被罩在暗色里,看向被门外走廊灯光照着的贺衍,没头没尾地开口:“我今天只跟你说我拒绝了温教授,还没有说原因。”
贺衍换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他,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
这是一个连温叙庭都不知道的原因。
“在我看来,温教授无法跟我处在同一个维度里思考。”祝倾微微垂下眼,神情很是淡漠,“不管他是否承认,但他都是那套我最痛恨的制度里的受益者。正因为如此,我对他会有一种迁怒,一种恨屋及乌。”
他想起温叙庭评价他“不应该”,评价他“太过激进”,那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优越与傲慢深深地让他厌烦。
这样的人他见过不止一个,系主任、导师、钟霖……太多太多。
而贺衍,祝倾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对方俊朗的眉眼,无声发问:这会不会又是一张具有欺骗性的光鲜皮囊?
他想起茶水间里的进口咖啡豆,想起背后一只只痛苦的麝香猫,想起那些不见血、不见泪的剥削与压榨。
在心底告诉自己,贺衍跟那些人本质上是同一种人,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一旦他放松警惕,掉入这个为他设计好的、以爱为名的陷阱,对方也会很快褪下虚伪的面皮,施展对他的欺压。
同样的事,他已然在钟霖身上领教过一回,按理说吃一堑长一智,应当学会紧急避险。
祝倾从玄关柜的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打火机就在烟盒边上,不会再留给人为他点烟的机会。
点燃,夹在指间,徐徐抽了口。
无机质般的审视目光落在贺衍身上,祝倾冷声吐字:“贺衍,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呢?”
他承认贺衍带给他的新鲜感足够多,也在无意间默许了贺衍太多超出界线的事,但这场以恋爱为目的的追求游戏是时候该被叫停。
赶在事情脱离他的掌控之前,赶在一切偏离轨道之前。
苍白的烟雾将近在咫尺的两人隔开,模糊、失真、陌生。
祝倾问:“贺衍,你的四小时还剩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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