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诡案录_张叁差【完结+番外】: 第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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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环着安煦晃了晃,就是不放开他,继续耍赖哄他道:“不给看,看了你要皱眉、又要费神,这些我都不想见。阿蔓给我处理过了,真的没事。架打输了不光彩,还要在你眼前现,给我留点面子吧。”

    还真给安煦整不会了。

    安大人虽然知道里面肯定有事,但没想好对策。

    而似乎,连老天爷都在帮姜亦尘隐瞒——窗外传来一声清戾的鸟鸣。

    二人皆被吸引注意。

    姜亦尘依依不舍松开人,下意识将左手藏在身后:“是战鹰。”他推窗,窗沿上果然落着只毛色黑亮的鸟儿,正目光锐利地注视开窗的人。

    姜亦尘吹出一段简短的花哨,那鸟闻之淡下戒备,神气地迈着八字步进屋,允许姜亦尘从它腿上解书信。

    “出什么事了?”安煦见对方看过文字,不好看的脸色变成了难看。

    信瓤是用军中密文写的,安煦看不懂,姜亦尘便转述给他听:“西疆……那位阿卿姑娘本来顶住了党项的攻势,但四王叔日前被敌军设计生擒。如今对方有人质在手,恐生巨变,大皇兄让我速回都城以备调遣。”

    安煦皱眉头,让心思开出丁点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差儿,想起姜亦尘那句“你又要皱眉”,遂把眉心往上一扬。

    至于这位“四王叔”是指恭王姜庐。他是当今圣上姜庇同父同母的兄弟,封去了西疆绥远,在那边多年为民生福祉操劳,功劳苦劳都不浅。如今他被擒……

    “大殿下怎么似是话里有话?”安煦的心思多在案件上,朝中事他想得少,依旧觉出太子有言不尽实之处——若只为“以备调遣”,根本不必速返都城。

    姜亦尘颇为赞赏,看着他苦笑了下:“你想,你若是那党项的王,有个没背景的丫头一直找你麻烦,现在你终于拿到能向她家大人谈条件的机会,你会怎么做?”

    姜亦尘这比喻算相当委婉,安煦心中依旧起恶寒。

    他脑子被扯到这事上,想了片刻,想问姜亦尘有何打算,却听姜亦尘随口道:“我着西疆避役司配合大皇兄行事,咱们得动身了。”

    两句话的功夫,他单手写好回信,摸出枚小铜章盖上,让战鹰将书信带回,目光一转,落在安煦偷闲的雕刻上。

    姜亦尘拿起那块阳光暖色的珀晶看,见那是个闲章,随手在印面上刻上“安”字,又在边款落下“喜乐”,印纽的绳都打好了,遂腆着脸要:“能送给我吗?”

    安煦险些被他闪了脑子:“这是随手刻的玩意,你若喜欢我寻块好玉给你。”

    “就是随手刻的才好。”姜亦尘只当对方允了,恬不知耻将东西挂在腰上,得意得紧。

    事情如此发展,大雪留客,客难自留。

    姜亦尘想让安煦坐马车缓行,但后者死活不同意,将骆九菊两次未接枢鸢传讯的事情说了。

    拗不过,姜亦尘只得白天赶路,晚上寻能好生休息的地方落脚,即便是户外扎营,也必让陈默将帐子封得暖和,行军榻上多加两层毡垫。而他自己左手伤势不轻,换药时还要避开安煦,被问及便插科打诨地蒙哄。

    安煦问不出结果,试图收买阿蔓,结果姑娘别有深意地看他一眼,让他别害她。

    日子就这样乱糟糟、脚打后脑勺七八天,众骑军终于到邺阳城外的十里亭了,稍作休整,便要入城关。

    安煦本打算在此向姜亦尘辞行,先回司天堂衙门。谁知亭台处早有人在等,那人穿着内侍庭服饰,气沉丹田朗声问:“前方是六殿下的队伍吗?”

    陈默应声上前,遥遥一礼:“正是,不知是哪位公公,有何事?”

    “小的是端芮宫的,日日来此四天啦,贺娘娘思念殿下,得知殿下返程,已向圣上请了旨意,请殿下入城直接进宫。”小公公不卑不亢。

    姜亦尘离队首不远,听见“贺娘娘”三字目光变寒:来得好快。

    他策马上前。

    那小公公年纪不大,翻身下马,从怀中摸出个红丝绒封面的柬帖:“昭仪娘娘向陛下请了一场家宴,听闻此行安大人对殿下助益良多,请安大人也同行,”他递上帖子,“呈请已达,小的回宫复命,要通知膳房准备了。”

    他办事利落至极,柬帖离手,飞身上马跑了。

    姜亦尘和安煦对望一眼,不得不改变计划,只打发景星庆云先回去看看。

    二人入宫时日已西斜,剩丁点阳光擦过城墙,在合围数百年的四方格子里留住最后一丝暖黄。

    宫墙每三年就会修缮,它像张美人脸,随着年华不艳被一层又一层地涂上粉锡,内里无论加过多少珍珠和名贵香药,依旧很快暴露斑驳。宫道开始上灯,大红的灯罩颜色太深,让光太暗,红幽幽地说不出的渗人。

    贺昭仪出身信安贺家,祖上承袭的国公爵位一直很稳,家中两代接连出了右司马和大将军,六殿下登九五之位渺茫,但往后总该是位身份贵重的王爷。

    引路的小公公爱说笑,大约还没捱过“言多必失”的毒打,向姜亦尘讨好道:“殿下总也不回来,昭仪娘娘每年为您缝新衣裳,眼睛都不大好了。”

    姜亦尘微妙地笑了:“母妃的慈母心是教宫里大伙儿看了去,偏我这不孝子看不到。太惭愧了。”

    小公公打趣着赔笑:“哎呦,殿下可别这么说。您是为陛下分忧呢,衣裳穿在您身上,可不就是最好的‘看到’吗?”

    一路闲话,一行人到了端芮宫。

    此宫离皇上所居很近,曾住过好几位皇后,足见皇上给不得贺昭仪尊位,实际待她不薄。

    二人被安排沐浴更衣,焚香烹茶小坐,没坐得一炷香功夫,有侍人来传,说陛下往这边来了,请暖宴阁候驾。

    此时阁内灯影柔和,鲜花果蔬香气缭绕,柔和的乐声流淌。

    席上女主人位坐着个中年美妇人,她生育姜亦尘,起码是近知天命的年纪,但看其皮相仪态,似不过三十大几,单说十指削尖如葱芯,就知她驻颜有秘术。

    二人向她见礼。

    贺昭仪眉眼间染满了对姜亦尘的舐犊想念,同时又忍不住看安煦:“从前只与安大人遥遥照面,今日见到大人果然是……”她略有顿挫,低声自语道,“该如何形容呢,若说‘仪表堂堂’是难书俊秀,若只说皮相风雅之词又似折辱了大人的温润气韵。”

    她一时词穷,大方一笑:“我胸无点墨,实在不知该如何夸赞大人品貌,你莫要笑我了。”

    安煦叉手行礼,只是笑:倒有自知之明。

    他非是自大不知耻,只因得知这女人派人暗杀姜亦尘心里就憋了火,眼下看她瞪着一对招子看这看那、独看不见姜亦尘手伤,更足见其所为皆是表面功夫。安煦能对其笑脸相迎已算很有城府。

    此次,他终于得近距离端详人,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搜肠刮肚想一遍——依旧只想起年宴时那一面。

    他不动声色给对方相面,断她面相不大气,和姜亦尘也看不出母子相,她从头到脚都高贵,可这高贵又很违和,不像属于她。

    司天堂内藏奇书,有教人观貌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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