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哭唧唧,内心骂街被读心了_茶云生: 第28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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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停住了。

    “不能三钱。”

    周子墨脱口而出,语速极快。

    “老人体虚,三钱附子心脉会崩。“

    ”得减到一钱半。“

    "再加二钱炙甘草缓冲毒性,黄芪从四钱提到六钱托住元气,让参的药力有根可扎!”

    话音落下。

    周子墨自己愣在当场。

    这串调整不是书上写的,医案里也没有。

    每一味药的加减在脑子里清清楚楚,逻辑严丝合缝。

    瞎子陈手里的竹竿在地上轻点一下。

    “就按你说的开。”

    周子墨手彻底稳了。

    铺开纸,提笔刷刷写下方子,运笔毫无阻滞。

    沈清舟在旁边看完全程,拍了拍周子墨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我去烧水煎药!老二,跟我来劈柴。”

    铁臂张扛着大斧屁颠屁颠跟上。

    灶房在茅屋隔壁,半塌的土灶台上搁着一口豁了边的铁锅。

    沈清舟往灶膛里塞柴,回头冲铁臂张一扬下巴。

    铁臂张“嗯”了一声,大斧抡圆。

    “咔嚓!”

    灶台直接震裂一条大缝,碎土渣扑了沈清舟一脸。

    铁锅晃了两晃,险些翻进灶膛。

    沈清舟随手抄起灶台边的木条,反手抽在铁臂张宽阔的后背上。

    “你是来治病的还是来拆房的!”

    铁臂张缩起脖子,委屈巴巴地放下巨斧,改用手掰。

    那两根比大腿还粗的胳膊一发力,硬生生把臂粗的硬木柴掰成了筷子细的碎条。

    沈清舟懒得看他,蹲下身去吹火。

    灶房门口,鬼手李蹲在地上削参须。

    十根手指翻飞,薄刀贴着根须外皮走,削下来的须子根根完整,粗细均匀,码成整齐的一小堆。

    周子墨抱着药箱跑过来拿参,一低头看见这手活,脸都绿了。

    “你学过炮制?”

    鬼手李翻了个白眼,头也没抬。

    “我以前偷过药铺,看老板切参在房梁上蹲了三年!比你当学徒时间长。”

    周子墨张了张嘴,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屋外,神棍被安排看住村民。

    他盘腿坐在门槛上,破道袍敞着怀,包浆的算盘往膝盖上一搁。

    嘴里低低念着含混不清的经文,左手掐诀,右手拨珠,算盘摇得哗啦作响。

    远处几个村民探头探脑,想靠近又不敢。

    神棍眼皮都没抬,陡然拔高音量。

    “再往前三步,踩的就是你家祖坟的阴脉了。”

    那几个村民吓得连退五步,转身跑没了影。

    神棍满意地晃了晃脑袋,摸出半块铁臂张吃剩的干饼咬了一口,继续念经。

    药煎好了。

    浓黑的汤汁在碗里冒着热气,药味冲鼻。

    周子墨端着碗跪在床头,一手托起老人的后脑勺,一手用木勺往干裂的唇缝里送药。

    汤汁一点点淌进去。

    老人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铁臂张杵在门口,两只大手攥着斧柄,指节捏得发白。

    鬼手李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连平时乱瞟的眼珠子都定住了。

    瞎子陈立在墙角,竹竿拄地,双耳微侧。

    沈清舟站在床尾。

    怀里的萧黑炭竖着耳朵,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床上的老人。

    阿萝跪在床侧,攥着奶奶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她死咬着下唇,嘴皮上渗出细小的血珠。

    一碗药喂完。

    周子墨放下碗,指尖重新搭回老人腕上。

    一炷香。

    灶膛里的余烬发出“噼啪”细响。

    老人干瘦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深处爆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噗——!”

    一团漆黑的淤血从口中喷出,溅在周子墨袖口上,黑得发亮。

    阿萝尖叫一声,扑上去要抱人。

    “别动!”

    周子墨一把按住阿萝的肩膀,右手死死扣在老人脉上。

    指腹下的搏动一下、两下、三下。

    比刚才强了一倍。

    力道虽弱,却实实在在地顶着指尖。

    周子墨抬起头,眼眶通红。

    “脉回来了。”

    他吸了一大口气,声音豁然拔高。

    “寒邪在退!脉回来了!”

    瞎子陈站在墙角没动。

    老人的呼吸声从破锣般的嘶哑,一点一点变长、变匀、变沉。

    瞎子陈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很快又绷直。

    周子墨跪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沾了黑血的袖口和发抖的双手。

    “原来……我真的能救人。”

    沈清舟走过去,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

    “废话,你师父又不是瞎子,收徒弟还能看走眼?”

    话音刚落,墙角的竹竿重重在青砖上顿了一下。

    沈清舟缩了缩脖子。

    “呃……瞎子也不一定看走眼,大哥你别介意。”

    瞎子陈冷哼一声。

    铁臂张在门口憋得脸通红,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隔空一竹竿精准抽在他小腿骨上,疼得这铁塔般的汉子单脚连跳三下。

    阿萝趴在床边,看着奶奶平缓起伏的胸口,眼泪流了满脸,却笑得露出了豁牙。

    沈清舟蹲下身,把空碗递给周子墨,腾出手按在阿萝头顶。

    “哭就大声哭,憋着伤身子。”

    阿萝“哇”地一声嚎出来,扑进沈清舟怀里,哭声震得茅草屋顶直掉灰。

    萧黑炭被挤得吱吱乱叫,挣扎着从衣襟里钻出,一脸嫌弃地爬上沈清舟的肩膀。

    沈清舟拍着阿萝的后背。

    夜深了。

    老人脸上的青灰褪去大半,嘴唇有了血色。

    周子墨连切三次脉,确认寒邪逼退七成,这才离开床边。

    阿萝趴在床沿睡熟了,手里还死死攥着奶奶的衣角。

    沈清舟解下大氅,将小丫头裹住。

    萧黑炭摇摇晃晃地爬下去,在阿萝脚边团成一个黑绒球,闭上了暗金色的眼瞳。

    沈清舟站起身,走出屋子。

    山里的冷风裹着松脂味拍在脸上。

    瞎子陈拄着竹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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