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复衔春_开心螺蛳粉【完结+番外】: 第3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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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钰心生疑窦,前世她在京中未结交多少好友,今日来此,谁会邀请她?

    刘翎冉一把拉住她:“我觉得有些古怪。”

    萧钰倒不怕有人伤她,且不说她随身带着影卫护她周全,贺修筠在此地,军中戒备森严有度。

    她安抚刘翎冉,示意她放下心来。

    几经弯绕,萧钰停在一座营帐前,带路的侍女为她打起帘子。

    一人端坐案几前,桌上茶水热气氤氲,对上那人清俊的眼后,萧钰并不意外。

    她进屋,径直坐在案几另一侧,二人相视许久,俱是沉默不语。

    她在等他开口。

    许久,薛傅延终于妥协,他开门见山:“公主是何时回来的?”

    萧钰没有隐瞒的必要,她淡声道:“比你早些。”

    “你是怎么死的?”她是明知故问。

    然而,薛傅延不知萧钰死后,又化作游魂目睹了一切。

    薛傅延未答。

    一切尽在不言中,往事种种,一一铺开。

    已是隔世,纵使伤口已然结痂,内里却溃烂如旧。

    “沅沅……你愿意听我解释吗?”薛傅延道:“不愿就……”

    “那便算了,”萧钰打断他的话:“还有,沅沅不是你该叫的。”

    “中秋过后你与姝儿该成婚了,”萧钰眸色微冷:“薛傅延,请你自重。”

    薛傅延与萧钰相处过一段日子,知晓她的性子。

    未了解萧钰之前,他总觉得她一副无喜无忧,对谁都莫不在乎的样子,木讷寡淡。若不是明德帝的一纸赐婚,他甚至永远不会萌生与她成亲的想法。

    她就像月亮上的谪仙,清风霁月,什么都跟她无关,那么漂亮、遥远,又不染尘埃。

    与她做夫妻,好像是一件很不真实的事。

    镇国公府深得盛宠,薛傅延作为嫡长子,骨子里也盛满了傲气,面对长宁公主也不卑不亢。二人相敬如宾,他也说不清楚,对于她究竟是什么感情,敬慕,亦或是男女之情?

    这门婚事,薛傅延不算高攀,但他也不得不在顺着父亲铺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很为难,也别无选择。

    久而久之,他觉得萧钰很危险。

    他们是一个屋檐下的人,理应是一条船上的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成婚后一年里,她常在政见上与自己相悖,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折磨。镇国公府的所有人忽然发觉,她也姓“萧”,况且古来也不是没有皇女干政登基的先例。

    可镇国公府的背后的太子萧懿恒,一山哪能容二虎?

    薛父说她“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在京中贵妇的宴会上,镇国公夫人因她没有为薛家添个一儿半女,侧面阴阳嗔怪。

    这话入了萧钰的耳,她一点情面也不留:“贵府若是想要一位贤妻良母,恕本宫难以奉陪。”

    萧钰也是果断,竟当众甩了薛傅延一纸休书!这是一点面子也不留。

    世人都说她大度,温柔,随和,没有作为贵女的娇蛮跋扈,其实她骨子里又凶又犟。

    眼见事情越闹越大,“长宁公主休夫”一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镇国公府的人软磨硬泡,硬生生逼迫她改成了和离书才作罢。

    二人自此一别两宽,桥归桥,路归路。

    以利相聚,必定以利而散,薛傅延认了。镇国公府这方笼子只能关住扣着玉环的金翅鸟,困不住她。

    而没过多久,她居然跟着班师回朝的将军……

    薛傅延瞧着和萧钰在一起的贺修筠,心里突然不是滋味,甚至有些怨恨。

    后来萧懿姝说喜欢他,他鬼使神差地接受,萧懿姝事事迁就他,是比萧钰有趣天真多了。

    萧懿恒登基大典过后,萧钰死了,贺修筠也死了。

    今上嫡公主,死后要入皇陵,而她连个完整的尸首也没有。

    萧钰逝世后的长夜里,薛傅延梦见过许多人,可唯独萧钰从未来看过他一次。

    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当他回到端午宴上,便听宫娥说公主叫他去偏殿,那时他想,他很久没见萧钰了。

    此刻,薛傅延看着眼前那张明媚如旧的面孔:“我的过错,我该受你的千刀万剐。”

    话毕,他便看见萧钰自腰间寒光乍现,铿锵一声,软剑身柔如绢铮鸣而出,她素手一挽,剑身霎时崩得长直,雪白的剑尖毫不留情地抵上他的左肩。

    “滋啦——”是长剑没入血肉的声音,萧钰丝毫不留情。

    随身携带软剑本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如果这一剑能让你消消气,我愿意。”

    萧钰的手有些抖,她的手救死扶伤,很少沾兵刃与血腥,况且这些事情也不需要她亲自动手。

    “你可知你去了以后,发生了何事?”薛傅延尽量控制住因疼痛逐渐狰狞的面色,他一字一句道:“乱臣贼子篡位,萧家倒台,今生这些事情还会尽数重演,届时你以为你还能善终吗?”

    萧钰惯来不会把情绪放在脸上,此刻少有地染了愠色:“你是在威胁本宫吗?”

    说着,软剑又没入几分。

    鲜血淋漓,染得薛傅延左肩红了半片。

    薛傅延凝立不动,他根本就没打算躲开,更没打算反抗。

    “若皇室真落得那般下场,萧懿恒是有多无能。”萧钰抽出冷白的剑刃,剑尖上血珠滴落。

    面前这人欠的不止这一剑,而是一条命。

    而薛傅延口中篡位的乱臣贼子,未必不是一位明君。

    她警告道:“下次,这柄剑可要再往左两寸了。”

    往左两寸,是心口的位置。薛傅延脸上只余苦笑。

    “公主殿下?还有薛大人?”

    一道凌冽的男声打破二人之间的僵持。

    萧钰背对着营帐口,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本宫同薛大人叙叙旧。”萧钰背对着贺修筠,回答的声音平淡,仿佛方才他二人真的是在话家常。

    她松开手,软剑蓦地砸在地上。

    薛傅延的视线越过萧钰,落在她身后那道身影上,他声音虚弱:“贺将军,你……”

    “当心伤口。”贺修筠上前打断了他的话,又补充道:“薛大人无需多言,贺某已然清楚发生何事。”

    “去宣军医来,薛公子受伤了,”萧钰对上薛傅延血丝密布的眼睛,余光冷冽如冰:“莫要让有心人添油加醋,说本宫怠慢伤者。”

    “是,公主的关切之心臣看在眼里。”贺修筠应道:“薛大人在此忍忍,我即刻去宣军医。”

    临走时,他不忘处理掉了地上那柄染血的软剑。

    薛傅延想起贺修筠睁眼说瞎话,这般袒护萧钰,他们关系走得近,但离赐婚过去的日子不久,以萧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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