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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雪复衔春_开心螺蛳粉【完结+番外】》 第122页(第1/2页)
还未写完,剧烈的咳嗽淹没了她,冬瑶忙递上帕子。
萧钰掩住口,血渍仍然浸湿帕子,滴在了信笺上,像雪地里晕染的点点红梅。
她作罢,无奈地放下笔。
冬瑶和白露眼带泪花,一边啜泣一边帮她擦拭。
萧钰的声音很轻,宽慰道:“别哭,我还没有走呢。”
这话一出,两个侍女彻底绷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跌出,颤声道:“公主……公主,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眼下,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看命。”
冬瑶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决了堤:“奴婢只是不甘心,明明可以将他们……”
闻言,萧钰脸色微变。
白露忙掩住冬瑶的嘴,堵住了即将出口的话。
她们知道,在公主这里,将患病者杀掉换命的法子是绝对不能提的禁忌。
冬瑶很快平复了情绪:“奴婢相信,上天有眼,公主一定会没事。”
萧钰没再说什么,唤来影卫,将写给陈皇后的信封好:“务必亲手送到母后手中。”
影卫领命而去。
至于另一封写给北疆的信,上面已经染了血迹,她若无其事,从案几上花瓶里掐了一朵粉白重瓣的棠花,一同封在函中。
随后放在了抽屉里。
近日里,想得最多的,还是在城中看到的、一双双从绝望到希望的眼睛。
“丫头。”杜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沉重的叹息。
“你又咳血了……”
萧钰转过身,脸上却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师父,歇歇吧。”
“你是公主,你的命很金贵,凭什么要以你的命换他们的命?没有你,他们……他们本就会死。”同为医者,也同样见识过白云郡肆虐的病魔,说到最后,杜蘅的话淹没在了自己的尾音里。
医者仁心,自然珍重生灵。
但悖论的另一方是他最疼爱的丫头,是一国公主。
他无法忘记临行时陈皇后的郑重嘱托。
杜蘅要她把手臂伸过来,那条赤红的线痕已经蔓延至大臂以上,如同一条狰狞的毒蛇。
“我若死,疫病除,郡县内的百姓不再受任何影响,我若苟活,疫病难清,迟早卷土重来,届时死伤更甚。”萧钰看着他,“这笔账很简单。”
杜蘅老眼含泪,他知道说不动萧钰。
萧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蓝皮册子,一页一页翻看道:“师父,明日我们去办一件事。”
*
翌日,天色微曦。
萧钰一行人动身前往斜阳镇外的春江村。
马车蜿蜒在乡间小路,两侧田野里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灿烂,像铺了一地的阳光,一如今日的好天气。
暖风透过车帘,送来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落亭山就坐落在春江村,山势不高,临江而立,颇为秀致,因是附近几个村镇公认的风水宝地。
山上有一坡,名为乌鸦坡,除了此地十分荒凉外,其余已被翠绿山色笼罩。
山间坟冢林立,青石碑碣在葱茏的草木间。
虽是逝者安息之地,又因草木繁盛充满蓬勃生机。
沿着山路缓缓上行,但见崎岖山路两旁松柏苍翠,各色野花开得如火如荼,一丛丛点缀在绿荫之间。
半山腰一处较为平坦的坡地上,提前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新翻的泥土呈深褐色,与周遭茂盛的青绿形成鲜明对比。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型石碑,走近些,能清楚看到上面刻了一个又一个人的名字。
萧钰手上捧了一本厚重的蓝皮册子。
这上面写着——
那上面刻着——
都是这些日子来,他们亲眼见到死去的、一个又一个人的名字。
萧钰今日穿着一身素白襦裙,发间只戴了一支白簪,简洁肃穆。
这里的位置是她选定的。
背靠青山,面朝春江,是这落亭山上视野极佳的一处。
纳塔娅、墨玦还有张楚岚,几人默默在石碑旁放了一捧沿途采来的野花,花瓣和叶上还带着山间的露水。
杜蘅今日换了一件素净的灰布长衫,凛然凝重。
他手持一个酒壶,缓缓将清酒洒在石碑前。
酒液渗入新土,带着醇厚香气。
春风拂过,带来远处江水的湿润气息。
从山坡望下去,蜿蜒的春江宛如一条碧绿的丝绦,环绕着山脚下的村落。江面上有点点渔舟,隐约可见渔人撒网的身影。
这片土地山头上,新坟与老墓共存,死亡与生机同在。
山花烂漫,草木葳蕤,坟茔林立。
所有人在山水间都有一处归宿。
所有人的名字都被铭记。
萧钰站在石碑前,望着山下蜿蜒的春江和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轻声道:“愿你们在此安息,看春华秋实,听江水长流。”
山风渐起,吹得林涛阵阵,她的声音也随风飘向远方。
*
离开春江村后,一行人收拾妥当,打算三日后动身返回金陵。
刘翎冉本打算事情告一段落返回落雁关,但萧钰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于是她打算先跟着他们去金陵一段时间。
临行这日,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车马行至村口时,石桥旁已聚集了黑压压一片村民。
男女老少,挎着竹篮提着瓦罐,候在晨露未干的乡道旁。
里正走上前,他身后跟着几个壮年村民,抬着一块用红布覆盖的匾额。
“贵人留步。”里正激动喊道。
纳塔娅和刘翎冉几人下了马车。
红布被揭开,露出一块樟木匾额,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刻着四个大字。
恩泽春江。
“春江村上下,乃至整个怀远县、白云郡,感念贵人们驱散瘟疫,为枉死的乡亲立冢安魂,这阵子死伤无数,好在乡亲们得以归葬,享后人香火。
此恩此德,无以为报。”
里正说着,眼眶已然湿润。
“贵人,村里人这些天都在说,当初疫病来时,我们……我们真是糊涂啊!”
里正身后的人群里响起细微的啜泣声,一个年轻男人道:“那时候我天天去县衙闹,还砸过药棚,我女人病死被抬到山上去我才……”
他哽咽着得说不下去。
“都以为朝廷要放弃我们了,现在才知道,你们冒着危险,日日在瘟营里试药。”
人群渐渐骚动起来。
“我偷过药……”
“我抢过米……”
“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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