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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人间有雪》 第5章 雪下无门(第4/5页)
最后一架织机转动。
比其余十八架更旧。
木轮上满是暗红手印。
每转一圈,场内灯火便低一分。
黑网中央缓慢垂下一只白玉药匣。
顾远认出了它。
正是雷渝曾在裂钱方孔中见过的那一只。
药匣上压着半块蓝花碎瓷。
父亲摔碎的碗。
顾远掌心针孔再次裂开。
白色面具下,血顺腕骨流到桌面。
第十九架织机突然停住。
所有面具一齐转向他。
白玉匣自行开启。
没有药。
里面只有一段染血布条。
布条写着顾长明的名字。
黑网没有收回。
一具覆盖白布的人形从网后缓慢落下。
年轻女人被绑在狭窄木床上。
脸色苍白。
长发垂地。
她左侧肋骨下方高高隆起,皮肤薄得近乎透明。数十根乳白须根缠绕着肋骨,每收缩一次,她身体便跟着抽搐。
最粗的一根从心脏旁穿过。
末端开着一朵指甲大小的白花。
花瓣如雪。
花心却是一只尚未睁开的眼。
白骨参。
它并不在药匣里。
它长在活人身体中。
黑网浮出新字。
十九号药,不收钱。
取参者得药。
人死,取药者偿命。
第一桌鹿角买家站起。
第六桌蛇皮人也向前半步。
他们等着有人先动手。
只要第一人失败,用命填饱规则,后来者取药便会容易许多。
顾远母亲胸口再无起伏。
白韶跨过黑桌。
铜钟下降半尺。
顾远抓住他袖口。
不是阻止。
而是把母亲平放到第十九张桌上。
白韶看了一眼两张床。
一张床上,白骨参缠心而生。
另一张床上,黑线入肺,腹中只剩一缕气。
他忽然取出三根极细银线。
一根系住白骨参花茎。
一根落在顾远母亲脐上。
最后一根交给雷渝。
雷渝看懂了。
他取出月白小瓶。
没有喝。
而是将最后三滴药液全部倒在银线上。
月白药液沿细线滑行。
没有坠落。
像三点月光悬在半空。
白韶取出两支长针。
一针落年轻女人心侧。
一针刺顾远母亲腹部。
两根针之间,以银线相连。
白骨参被悬在两张床中间。
不离宿主。
也不触病人。
顾远第一次看见这种医法。
悬参引气入腹。
不是取参。
而是借参。
白韶用针封住年轻女人心侧三处血路,使白骨参无法继续吸她精血。又以银线牵住花茎,只引药气,不伤主根。
雷渝盘膝坐下。
双手托住第三根银线。
他没有推演。
只是运转自身导引功法。
拍卖场上方无月。
可十九盏白灯笼里,全都藏着一缕被困住的月华。
雷渝闭目吸气。
灯中银光一丝丝脱离灯纸,沿铜钱、织机和银线汇入掌心。
他的肩伤继续恢复。
左耳中的闷响逐渐消退。
青黑色彻底退出手指。
月华没有被他独吞。
一半流向白骨参。
一半被他送进顾远母亲腹部。
白韶一掌按在母亲脐下。
另一只手捻住心口银针。
“压。”
顾远按下胸骨。
母亲胸中没有气。
腹部那缕月白药气却被挤向上方。
第一次,停在膈下。
第二次,越过胸腔。
第三次,白韶猛然提针。
一缕乳白参气从白骨参花心飘出,沿银线悬在半空,最终沉入母亲腹中。
参气没有进入肺。
先落丹田。
随后沿身体内部向上生长。
像一条看不见的白根,在枯死血脉中重新寻找水源。
母亲腹部慢慢隆起。
不是胀气。
而是参气正在聚集。
白韶没有让它直接冲肺。
他连续在腹部落下七针,将药气锁成一团。
随后左手托腹。
右手按胸。
一提。
一压。
悬在腹中的参气被硬生生推过膈膜。
母亲胸口猛地鼓起。
喉间发出一声极重咳响。
一团黑血从口中喷出。
血块落地后,里面钻出十余根银丝。
蛇一样向四周逃。
雷渝睁眼。
右手一翻。
月光沿铜钱边缘扫过地面。
银丝接触月华,立刻僵住。
白韶脚尖一碾。
全部化成黑水。
母亲重新吸进一口气。
很浅。
却是真正的呼吸。
顾远还没来得及松气,白骨参花心那只眼忽然睁开。
年轻女人身体剧烈弓起。
缠在肋骨上的根须全部勒紧。
她心口皮肤被拉得近乎透明。
白韶手指一转。
银线绷直。
没有拔参。
而是将其中一缕最细根须从主根上剥离。
根须断开时,没有血。
只散出一线乳白雾气。
白韶将这缕参气按入雷渝肩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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