绊脚石_趋月行舟: 第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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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时有些窘迫:“只能这样了。”

    “哎呦喂。那行吧。”我抹掉眼角笑出的眼泪,又提出换帽子的建议,但陈时坚持不再换,我也就此作罢。

    两个人闭上眼睛,终于开始许愿。

    许愿于我而言是一件神圣的事,是每一个降临在世间的孩子为数不多的不分阶级的特权。

    庄重又严肃地并紧双掌,我在内心真挚地小声呢喃。

    希望新的一岁,一切都再顺利一点。

    2009年的尾巴随着蜡烛被吹灭散成了一缕烟,新的一年马不停蹄地赶来。

    2010年,是我即将要进行高考的一年。

    二月份再开学已经是高三下半学期,对于六月份的考试,我蓄势待发。

    知识已经全方面覆盖了我的大脑皮层,成绩最好的一次考到了年级第18。

    一切似乎都在井然有序地发展。

    段小头自从段奶奶去世后总带着一身散不掉的忧愁,但现在心情振作了许多。

    首都的许成夏今年终于有闲暇时间休息,恢复了一天能打三次电话的频率。我也亲眼在电视上看到了他出演的电视剧,虽然只是戏份不多的男三,但年轻出彩的脸蛋和精湛认真的演技足够吸睛,让他收获了不少芳龄少女的喜爱。

    陈时也在开学后没多久参加了一场数学竞赛,并在竞赛中获得二等奖,给校长乐得不可开支。

    但一个人的生活是由千千万万个人组成,多数人的风吹草动都能牵扯我的神经,让我的生活也因此变得不再一帆风顺。

    三月份开始江菱不再来上课。我不知道她家的地址,去鲜加超市也没找着她,不管上课下课就每天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座位干着急,最后走投无路,只能去找老马,问他为什么江菱没来上课。

    他听完我问的话,只叹了口气,随后摘下自己的眼镜,用一块陈旧的眼镜布仔细认真地擦拭着。

    我看着他这样,心情愈发紧张,手指攥着校服裤子的布料,不敢再想某个猜测。

    老马擦了很久才重新戴上,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我的眼神里都带着不忍,语气惋惜:“江菱不准备高考了。”

    我愣了会儿,瞪大眼睛,被过分的愤怒冲昏了头脑,“我不信!”

    说完就从办公室跑了出去。

    出来的一刹那,艳阳高照,洒进了走廊。

    江菱怎么可能会放弃高考。我想起无数个她的保证,保证一定会考出樊城,保证会出人头地,保证会远离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想起她自信从容的笑,又想起她坚定不移的梦。

    我握紧了手掌,渗出的汗水浸湿了掌纹。

    比起困惑和失望,难过更占据上风。

    江菱不是个会轻言放弃的人,更何况为了高考,她已经坚持了十几年......怎么可能,怎么会?

    我停下了莽撞的脚步。

    两秒后,我擦干手掌上的汗,转身,又疾步回到办公室。

    老马还坐在那儿,可是眼镜依旧没有戴上。

    上了年纪的小老头在这座落后的小城见识过的封建家庭数不胜数,尝试过苦口婆心的劝说和坚持不懈的说教,但一切都无济于事。

    在无数努力落空的打击下,老马心灰意冷,只能安分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力留住剩下的学生。

    他这幅模样我见过很多次,大多数都是在某天班里某个学生没来上课之后才会出现。

    遗憾却又无能为力。

    而现在他又出现了这种模样。是在江菱消失后。

    我感到血液都停止了流动,紧张到头脚发麻,听到自己说:“老师,可以给我一下江菱家长的电话号码吗?”

    我以为自己做好了承担一切结果的准备,但真到了电话被接通的时刻,还是没憋住情绪,咬牙切齿地说:“你好。”

    对面的人大概在打麻将,背景音嘈杂,一群人七嘴八舌,还夹杂着麻将碰撞的声音,听起来很刺耳。

    我的这通电话显然打的不是时候,对面中年妇女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哪位啊?”

    我在心中默念了八百遍道德经,耐着性子开口:“你好,阿姨,我是江菱的同学,我想问一下——”

    “你是那死丫头的朋友?”我的话点燃她的怒火,我听到椅子划过地面发出的尖叫,麻将的声音倏地停下,接着又听到她的歇斯底里,“她是不是在你那里?我说她为什么死活不愿意结婚,原来是早就有相好了!她是不是在你家住着?”

    我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江菱不在家吗?”

    “在家?”妇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哪来的家?我们家没有这种人,没有这种忘恩负义的人!离家出走住在超市里,让她结个婚跟要她命一样,她不嫌丢人我们还要脸呢!”

    “要不是有人来告诉我,我一辈子都得被这死丫头蒙在鼓里。现在刚找回来,结果又他妈跑了,说好的媒也黄了,让我在别人面前怎么做人!”

    “......跑了?”她讲话实在太难听,但一堆信息的冲击力比怒火先席卷了我。我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感到指尖发凉。

    中年妇女冷笑一声,尖声说:“早跑了,跑一个星期了!”

    “最好一辈子别回来,养了她真是遭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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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评论,求海星(可怜)

    第43章 自由

    接电话的人就是江菱的姨母,叫谢红清,今年43岁。她丈夫叫乔永龙,今年47岁。两人结婚已经25年,23岁的大儿子在今年年初因偷窃罪加猥亵罪锒铛入狱,12岁的小儿子刚上初一。

    谢红清是江菱母亲的妹妹,江菱双亲逝世没多久,谢红清为了拿到江菱的国家抚恤金,就把她接到家里来,跟着自家人一起生活。属于江菱的抚恤金也全都进入了这一家子的囊袋。

    高中不属于义务教育,再上学就要交学费,这对谢家夫妻来说是件大麻烦。在自家儿子身上花多少钱都不嫌多,但在江菱身上花一分钱都不值得。

    江菱初中毕业已经十六岁,谢红清觉得时候到了,张罗着要把她嫁出去,这样既能拿到一部分彩礼,还能省去交学费的钱。

    更重要的是,她就不用再管这个丫头的死活了。简直是一举三得。

    但江菱无论如何都要上学,坚决不要结婚。她在某次夜晚拿走了谢红清藏在床头柜最下面的银行卡,自己跑到银行取了那年的抚恤金,又把卡完完整整地放回去,给自己交了学费。

    乔永龙负责银行取钱的任务,当他得知抚恤金已经被提前取出来后,几乎怒不可遏,认为是谢红清拿走了钱去麻将馆挥霍,由此跟谢红清大吵了一架。

    两个人吵完,正好江菱背着书包面无表情地从身边经过,谢红清一下心里清楚了,面部扭曲地拽住江菱的胳膊,问是不是她拿走了钱。

    江菱不作隐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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