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榻君帷_深思熟绿了芭蕉: 第6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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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韫心中一急,身体下意识向后仰,同时握着鸟笼的右手下意识地向前一挡。

    那小小的竹笼,连同里面不明所以地叫了一声的柳莺,便横亘在了两人之间,几乎要碰到裴昱容的胸膛。

    就在竹笼晃到眼前的刹那,裴昱容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脸上的戏谑与势在必得像是被冻结,那双总是黑沉的眼眸瞳孔收缩,眼皮跳了一下。尽管他立刻控制住了表情,没有惊呼,也没有明显的瑟缩,但柳韫却清晰地感觉到,被她握住的那只手上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如铁。

    他的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一线,拉开了与那竹笼之间原本已近在咫尺的距离。像是深入骨髓的戒备,与近乎本能的抗拒。

    尽管一切似乎被他强行压抑,只在瞬间泄露出些许痕迹,却依然被柳韫捕捉到了。

    柳韫怔了怔,目光从裴昱容那张忽然变得有些冷硬和苍白的脸,移到自己手中提着的竹笼上。笼中的柳莺似乎被方才的晃动惊扰,正歪着小脑袋,眼睛透过竹篾间隙,好奇又警惕地望着外面。

    一个念头闪过。

    她将手中的竹笼又微微向上提了提,让那小小的活物更清晰地呈现在两人之间。

    果然,裴昱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更紧,眼皮一直在跳动,脚下似乎又想不动声色地再退半分,却终究碍于帝王的尊严或别的什么,强行止住了。只是那落在竹笼上的眼神,那嫌弃与忌惮的眼神更甚。

    对,呵呵,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都说一物降一物,这位陛下还偏就怕这丁点儿大的、毛茸茸的活物。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淡漠而又紧绷:“快把这腌臜东西提远些。书房重地,岂是进这等扁毛畜牲的地方?”

    柳韫心头那根弦微微一松,暗下庆幸。她自然是想用这鸟儿多吓唬吓唬他,好杀杀他的气性。但到底清楚,不能真的激怒他。

    否则逼他急了,一道命令,这小小的生命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她寄望于借此暂保它安全的打算也会落空。

    她立刻顺势将竹笼稍稍放低了些,不再直对着他,但也没有完全移开,仿佛只是无意之举。

    她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语速稍快道:“陛下息怒,是奴婢失仪了。奴婢这就将它带出去,寻个妥当地方挂好,绝不敢让它扰了陛下清净。”

    她一边说着,一边借着这个由头,握着裴昱容手腕的左手也松开了,微微屈膝,做出要退下的姿态。

    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裴昱容看着就来气,又瞥了一眼那依然碍眼地存在于她手中的竹笼……

    “去罢。”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有些生硬,“挂远些。还有,记住你的‘约法三章’。”

    “是,奴婢谨记。”柳韫应得飞快,提着竹笼,后退两步,这才转身离开了书房。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裴昱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苦三分 有人喂的药

    宫中近时正为筹备太后寿辰的忙碌。虽然裴昱容以伤重需静养为由, 将大部分具体事务推给了内侍省与后宫,但象征性的过问、礼单的呈阅,仍免不了。

    从尚药局出来的路, 似乎比平日拥堵了许多。

    柳韫提着一小包新配的药材, 刚拐出尚药局所在的宫巷,便被眼前的景象绊住了脚步。

    原本还算清静的甬道此刻竟显得有些熙攘,好几队太监宫女正抬着或捧着各式各样的物件匆匆而过。有裹着锦缎的箱笼,有半人高的景泰蓝花瓶,还有需两人合抱的雕花漆盘,上面盖着明黄绸布, 不知底下是何等珍奇。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新木香,以及一种节日前特有的紧张与忙碌气息。说话声、脚步声、器物轻微的磕碰声交织在一起, 虽不至于喧哗,却实实在在地打破了宫墙内平日那种沉淀的寂静。

    “哎呀, 今儿怎么这么多人?”白薇探头张望, 小声嘀咕,“这抬的都是什么宝贝,一个个跟赶集似的。”

    柳韫不欲与这些人流挤在一处, 更怕手中药材被碰翻。她略一迟疑,便转身退回了尚药局的侧门, “走另一条路罢, 这儿太挤了。”

    沿着记忆里另一条更僻静的小路走去。白薇跟在后面,还有些好奇地回头望那热闹景象,被白蔹又轻拍了一下手臂才老实跟上。

    其实往年太后寿辰前, 宫中也会这般忙碌,只是今年正值太后四十整寿,宫里格外重视, 筹备的阵仗与用度规模,明显比往年又大上了许多,连带着各处宫道都显得拥挤起来。

    刚穿过竹林,踏上一段复道,前方的景象便让柳韫脚步不由得放慢了。

    此处地势略高,复道旁是一个开阔的缓坡,此刻显然被临时征用了。地上已铺开大片的猩红毡毯,数十名太监宫女正在其上忙碌。有人在擦拭熠熠生辉的鎏金器皿,有人在调整硕大盆栽的方位,更多人则在铺设一层层锦垫,或试图将一些沉重的陈设安置到位。

    而在那片忙碌的猩红中央,有两道身影尤为醒目。

    “那不是余妃娘娘和章婕妤嘛?”白薇眼尖,压低声音说,“在这儿指挥布置呢,这阵仗也忒大了。”

    白蔹示意她噤声,三人便隐在复道边的树影下,暂且驻足。

    余妃依旧是穿着一身极为亮眼的缕金宫装,日光下几乎有些灼目。她正微微扬着下颌,手指毫不客气地点着不远处几名正在悬挂琉璃宫灯的太监,声音又脆又亮:“往左些,再左些!没看见那边有树枝的影子吗?寿宴是夜里开席,灯影要是被切碎了,成何体统?看着就晦气!”

    她身旁半步,章可贞则安静地立着,目光随着余妃的手指移动。待余妃话音落下,她才对旁边捧着册子的女官道:“记下余妃娘娘的吩咐,琉璃灯悬挂,需避开花木投影,务求光影圆满。”

    另一头,几个小太监正试图将一尊半人高的红珊瑚盆景挪到预设的席案旁,大约是那珊瑚枝杈繁复沉重,几人配合生疏,挪动间显得笨拙。

    余妃柳眉一竖,正要开口,章可贞已先一步温声道:“小心些,莫碰伤了珊瑚。李公公,”她唤来不远处一个看似管事的老太监,“这尊‘千禧祥瑞’是福州进贡的珍品,太后甚为喜爱,需得稳妥。你挑几个稳妥有力、熟知器物摆放的人来,仔细安置,万不可有丝毫磕碰。”

    那李公公连忙躬身应下,匆匆去调派人手。

    余妃斜睨了章可贞一眼,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抚了抚自己的衣袖,似笑非笑:“还是章婕妤心细,懂得体恤下情。本宫不过是怕这些奴才笨手笨脚,耽误了大事,说话急了些。”

    余妃指向另一处正在摆放的百寿图刺绣屏风,那儿是章可贞让人摆放的位置。她道:“不过这屏风的位置,依本宫看,还是放在正中更显庄重。侧放?未免有些小家子气,压不住场。”

    章可贞目光落在那巨大的屏风上,沉吟片刻道:“娘娘所言甚是,居中确显庄重。只是寿宴那日,陛下与太后御座便设于正中高台,此屏风若置于正中前方,难免略有遮挡御前视野。”

    她似是猜到余妃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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