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雪季见_图南鲸: 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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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而再再而三,燕起认为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和徐少瑛交集了,毕竟可可虽然小,但也没小到抬头不见低头见。

    直到几天后,他看到小马好兄弟似的揽着江淇,而徐少瑛表面微笑实则臭脸地站在一旁。

    燕起:“……?”

    是了,燕起虽然把江淇从小黑屋放了出来,但不理还是不理,气得后者直接从小马下手。

    小马朝燕起招手:“燕哥快来,一起滑!”

    燕起猛地一勾小马的脖子,颇有些咬牙切齿:“你怎么那么没骨气!”

    小马戳手指:“可是人家赔了一块e的板子给我诶?”

    燕起疑惑:“?你要e的板子干什么?专业性还没有国产一块几百的板子好。”

    小马理直气壮:“装逼啊!不然还能干嘛?”

    燕起:“。”

    算了,人都已经来了,难道还能丢下自己跑不成。

    江淇犁着两块板就挪过来,“哥哥!你怎么微信又不回我?”

    燕起糊弄大师:“太多群聊了,可能是没看到,抱歉宝宝。”

    越过江淇的头顶,他看到徐少瑛皱紧了眉,对他这句话表露出了生理性的厌恶。

    燕起懒得理,瞥开了视线。

    两人明明面对面,头却拧成平行线,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他们今天约好了要去大狼的五号线路,有一条几百米长的连续巨石枕头包,平均一个两三米的落差,难度比常规路线要高个好几倍,只适合高手走。

    可能也是怕江淇受伤,所以被江淇父母委托的徐少瑛才必须要跟着,不然不好交代。

    从缆车到大狼,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就是沿着山脊线走,从这个山头到那个山头,大概有两公里,几乎没坡度,雪深,混着狂风吹打着脸,很艰难,因此被大家称为长征路。

    很多双板最怕和单板一起走这条路,因为如果单板是红军,那他们双板就是驮着人的马,雪杖就是缰绳。

    双板名曰:新中国没有奴隶,除非你的朋友滑单板。

    果然,哪怕从一开始就放直板,但单板还是渐渐的没了速度,彻底陷在雪里,于是小马毫不客气地望向了队伍中仅二的双板——徐少瑛和江淇。

    徐少瑛:“……”

    徐少瑛微微一笑,把雪杖递给小马,“举手之劳。”

    “谢谢大哥!”小马立刻够上雪杖,站稳了,等徐少瑛拉着他走。

    江淇见状,也积极道:“哥哥我拉你!”

    燕起笑笑:“你这技术拉我你先摔了,你顾好自己吧。”

    江淇感动得呜呜直叫:“哥哥真好,还不舍得我累!”

    下一秒,燕起扯上了徐少瑛的另一根雪杖,眨了眨眼,“你少瑛哥完全ok。”

    徐少瑛:“……”

    于是徐少瑛就这么被迫拖着两个尾巴,一脚一个板印地负重前行。

    在雪上走本来就是个体力活,更不用说高海拔地区,风大阻力大,但十几分钟下来,到了终点站,徐少瑛也只是微微有点喘。

    燕起不禁侧目,体力真好,可以当驴使。

    江淇在崖上往下看了一眼,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点,“这、这么高跳下去吗?”

    燕起说:“雪很粉,摔了不疼。”

    他又想到徐少瑛大概率不会和江淇说干货,便嘱咐道:“滑的时候重心要略微后移,板尾用力,板头保持浮在雪面上。”

    江淇照做了一下,“这样?”

    燕起毫不温柔地拍了拍江淇的腹部,“绷住。”

    江淇大吸一口。

    小马没忍住:“这叫憋气不叫核心用力。”

    “如果摔了要刨坑,先让自己趴过来,再用前刃……”燕起顿了下,笑了笑,“这是我们单板的方法,少瑛你来讲讲双板呗?”

    徐少瑛一副刚刚你在讲我不好打断的分寸模样,“这里的雪不算太深,直接侧朝山下,用外刃站起来就好,实在不行就交叉雪杖撑在雪面上。”

    说罢还亲身示范了下,非常有耐心,温柔嘱咐:“没速度了就跟着我的痕迹走,发现周围没有人也不要害怕,我们就在雪痕的终点。”

    燕起率先跳了下去,开路,在到达树林前是一段开阔的大白坡,顾名思义就是没有任何石头和树木的天然野雪区域,相对来说很安全。

    滑雪冲粉追求的是与重力对抗的漂浮感,是自由和纯粹的速度享受。

    燕起感觉到身体被雪浪托着,一举一动皆是几乎没有振动的丝滑,板尾扬起巨大的雪墙,每一下都高过头顶,他情不自禁地高呼起来,立刻也听到小马“芜湖芜湖”的回应,充分生动地展示了什么叫“常有高猿长啸”。

    滑到半山腰,燕起余光看到身后有个人影追了上来,他以为是小马,正当要侧头去互动一下时,眼尖地捕捉到前方的雪里藏了棵光秃秃的小树苗。

    脑子还没来得及指挥,身体就先一步地依靠瞬时反应,猛地改变线路。

    他一躲,身后的人也要紧急跟着变,不然就追尾了。

    可惜在雪上始终不像刹车一样只用踩一下,总之燕起愧疚地发现,身后的人倒了。

    要是平时,小马被晃倒他只会嘲笑,毕竟不会受伤也不会疼,就是纯体力活。

    特别是在坡度缓的地方,好不容易刨出来了,没滑两步,又没速度了,又又得刨,感觉小马得一个小时后才能出来了。

    因此雪圈里流传着一句话:冲粉的时候嚎得像个猴,刨坑的时候喘得像头牛。

    燕起发誓,这是真不小心,可在深粉里不能停,他只能匆匆回了头,摆了下手,喊了一声:“抱歉啊!”

    然后他看到一个全黑的双板在雪地里安静地伫立着。

    操。

    怎么是徐少瑛。

    燕起再一回味自己的那声抱歉,怎么看怎么像挑衅。

    但这也不能怪他吧?徐少瑛挨他那么近干嘛?不知道滑雪安全距离吗?

    活该。

    滑的双板就偷着乐吧,还能犁。

    可是很快,燕起就察觉到那个黑色身影又一次地从身后逼近。

    不是,冲粉那么快乐轻松的活动,怎么被徐少瑛搞得那么恐怖啊,跟鬼一样!

    徐少瑛全力加速,几秒就和燕起并排。

    行行行,燕起以为徐少瑛只是想单纯地超过自己,让你,烦人。

    话音刚落,他眼睁睁地看着徐少瑛朝自己这边伸了下雪杖。

    燕起:“靠!”

    燕起躲了,但单板倾斜太大,直接卡了后刃,他身体失衡,跌进雪里,雪几乎埋了人一大半,雪镜和护脸里全是雪,冰得他打了个冷颤。

    他那次是不小心,但徐少瑛这就故意得不能再故意了!

    好一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人!燕起骂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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