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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_诸君肥肥》 第284页(第1/2页)
阿德琳说,她不明白为什么雾兰与谢兰会拥有相同表述的神话,明明这两片大陆隔着遥遥山水、万千光阴,连航船都需要跨越一年的时光才能抵达。于是她远赴谢兰,寻找真相。
……她找到了吗?
她找到了,所以,她才死去吗?
杜尔米知道这是一个毫无根据的想法。但神秘学偏偏就是这种毫无根据的东西。而阿德琳出身弗尼瓦尔神殿,她修习的东西与谢兰的神秘学或许并不一致,但大同小异。
她聆听过世界的呓语、发觉了世界的秘密,于是在十八岁之后毫不留情地摒弃了自己昔日所学,奔赴一个更广阔、更深刻的古老故事。
……她究竟听到了什么?她怎么会觉得先知的力量是一种诅咒?
而且,从阿德琳过往的手稿之中,杜尔米怎么也没看出她竟然是在寻找先知力量的根源。她到底是在研究什么?
难道说,他还没有找到——遇到——真正记载了那份秘密的手稿吗?外域真应该争点气才行!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米德丽德又说:“她与神殿闹翻了。神殿对她别无所求,只希望她完成之后两次的考核。但她拒绝了。在短暂的僵持之后,她逃了出去,一路逃到波尔普恩、西岛,然后神殿放弃了她。”
杜尔米从那短短一句话的描述之中听出了刀光血影,他简直有些心惊胆战,不明白年轻的阿德琳是如何出逃的。而米德丽德的身份更是尴尬,她似乎同时在为两边开脱。
“……我知道那封信写了什么,你也不必交给西摩森了。”米德丽德长叹一口气,“阿德琳不想让西摩森成为先知,或者说,她不想让任何人再成为先知。只是事到如今,这封信也已经姗姗来迟了。”
杜尔米不禁沉默。的确如此,西摩森都已经是先知候选了,从他的年纪来看,想必也早已经无数次聆听了世界的呓语。
……某种程度上,杜尔米能明白阿德琳的想法。
他在外域聆听世界的呓语的时候,也常常感到自己沉浸在疯狂之中。那些窃窃私语像是无穷无尽的疯话,只等着吞噬他的大脑。人们却将这样的力量奉为神圣的先知——他们不觉得古怪与诧异吗?
西摩森·弗尼瓦尔眼下也才三十岁出头,但杜尔米已经从他的身上瞧出了一点儿不属于活人的气场。这可不是他偷偷腹诽他的小舅舅,而是西摩森果真受到了影响。
从他陆陆续续了解到的信息可以看出,神殿的先知并不会没日没夜地接收呓语。对于刚刚踏上这条道路的年轻人来说,他们甚至要耗费五年的时间来进行尝试,甚至一年也仅有一次机会。
但西摩森同时又说,先知的能力是需要锻炼和培养的。如果不进行修习,那么这种天赋甚至会退化。
这两种说法不是自相矛盾吗?既然要培养天赋,那为什么不更多地聆听?
……也就是说,神殿十分清楚,这些呓语将会摧毁一个人,因此才严格控制聆听的次数与时间。
想到这里,杜尔米不禁感到一丝胆寒。
他甚至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问题:连年轻时的阿德琳都从世界的呓语之中发现了问题,那么其余的先知呢?其余的神殿呢?在如此漫长的时间之中,就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问题吗?
又或者,这就如同谢兰的道路一样。即便这条道路伴随着疯狂与幽暗,但也相携着力量与权势。
只是阿德琳决心从凡俗世界——从真理侧,去寻求一个答案。
她的确成功了,是吗?杜尔米问自己。她甚至已经发现了那恒初的四神,只是没真正发表这个成果,也没有真正将一切摆到台面上来。若是从神秘侧寻找真相,那又有多少人敢于聆听祂们的圣名?
杜尔米呆了很久,最后他轻轻说:“妈妈……她一定很辛苦吧。”
他并不清楚阿德琳当初究竟是如何想的。只是从她的行动来看,当时她也才二十岁不到,却已经决心查清真相,因而选择了离开故乡、前往陌生又遥远的大陆。她去了克里斯琴求学,俨然把自己埋在无穷无尽的文献与旧闻之中。
这需要多么沉重的决心、多么坚定的意志力,以及——应对漫长孤独与家人不理解的强大耐心。
这么一想,杜尔米简直觉得惊叹了。
“你不也是吗?”米德丽德轻轻说,“我的小杜尔米,你也是呀。你也是在这样的年纪就远赴重洋、离开故土,你也是在这样的年纪就要承担起调查真相、寻求答案的沉重责任。他们走得太早,将一切都抛给了你。”
杜尔米抿着嘴,既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浅浅的悲伤。
“……而我,我却只好在这里等你。”
杜尔米怔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最后有点无力地说:“外婆……你应该早点跟我说……”
那样的话,他说不定会早点出海、早点来找米德丽德;如果没有遭到阻拦的话。
“西摩森瞒下了你父母的死讯,或者说,他知道我心知肚明,我却还是不甘心地想要自己确认。”米德丽德柔声说,“但谢兰与雾兰之间的距离太遥远了,当我得到确切消息的时候,你都已经长大了、准备出海了。”
这年代通信水平就是如此。
倘若是神秘侧,情况还好一些。但米德丽德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神秘侧的诸多手段。此外,即便她可以借助弗尼瓦尔神殿的力量,她的身份却又不好公开了。
杜尔米无法反驳这一点,他只好跟外祖母告状:“都是小舅舅的错。他刚刚还说我!”
“说你什么了?”
“他说我……”杜尔米突然语塞,因为他发现西摩森好像也没说什么,毕竟对于西摩森来说,奈特是陌生的,仅有阿德琳·弗尼瓦尔才是他的亲人。这立场其实与杜尔米是一样的。
于是他沮丧地叹了一口气,说:“我觉得小舅舅并不喜欢我。”
米德丽德莞尔一笑,她轻声说:“不,不是的。他只是在年幼的时候就承担起沉重的职责与修习,所以习惯了居高临下,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他不会不喜欢你,你是阿德琳的孩子、是他的外甥……杜尔米,他会不遗余力地帮助你。”
杜尔米怔住了,他有点不知所措地说:“外婆……”
米德丽德侧过了头,像是在思考如何说,又或者,该不该说。
杜尔米望见她白发苍苍。她的手握着杜尔米的手,但她的手已经干瘦,皮肤满是褶皱,还有一种属于老年人的冰冷的凉意,与杜尔米这样即便在冬日也依旧暖烘烘的——年轻的——手截然不同。
他突然明白了米德丽德的意思。她是说:外婆已经老了,但你还可以依靠你那个言不由衷的舅舅。
“……我不要。”他干巴巴地说,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我不要……”
他觉得这太残忍了。
他才刚刚见到米德丽德,却发觉她已经要安心接受死亡的来临了……不,就好像她尽力活着,也只是为了等待杜尔米的抵达,与他见上这最后一面——这太残忍了。
但米德丽德还是说:“我活不了太久,杜尔米。这话可能不应该在今天说,但既然你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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