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之眠[西幻]_诸君肥肥: 第4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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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神秘主义,几乎可以说是来自神明的善意了。因为祂们的确将危险藏了起来,对吗?

    【时历】的确是特殊的,因为【时历】将历史藏在了人们未曾踏足的时光的迷雾之中,这似乎是一种确有所指的倾向。可是,记录者们却能够亲手改变过往的痕迹——无论这改变是好是坏,【时历】的确交予了人们这种“机会”。

    因此,难道人们能说【时历】阻止了人们涉足神秘吗?甚至反而是【时历】的信徒将一切都搞乱了!

    而【星群】甚至万分慷慨地将这些知识直接赐予祂的信徒。神秘学知识本身就是世界的真相的一部分,而这是如此慷慨的——甚至是过于慷慨的——赐予,以至于人们绝不可能认为【星群】有意阻止人们接近真相。

    至于【死昼】……不得不说,即便杜尔米得知眼前这位亚恩先生正经历着死亡的诅咒,他也并不觉得【死昼】会多么在乎人类的窥视;祂有千百种办法去取得人类的生命,以至于祂竟然情愿放任人们活着。

    这么一来,在正神之中,唯一可能阻止人们接近力量、接近真相的神明,是【太阳】。

    【太阳】恐怕不愿自己被窃夺力量、也不愿人们了解祂过往窃夺力量的事情。而【太阳】曾经就是人,“人之常情”。

    尽管如此,祂——至少在表面上——的确维持着一位公正、仁慈的光辉与真理之神的形象,并且太阳教廷也始终尽力维系世间的和平与稳定。

    换言之,【太阳】全部的“不愿”,仅仅集中在祂自身的力量之上,而非整个世界。太阳教廷很欢迎人们来信仰【太阳】,太阳骑士的力量也永远虚位以待。

    ……这是正神之中的六位的情况,而剩下的那一位……

    “那么【海镜】呢?”杜尔米脱口而出。

    始终以来,杜尔米便怀疑【海镜】是他父母死亡的幕后黑手。这是因为他父母两次都死在海洋之中。不,或许不能说是幕后黑手,应该说是与之相关。他始终怀疑森罗协会、始终怀疑奈特家族。

    而当他得知镜匠同样属于奈特家族的时候,他就更是这么想了。

    比如说,他父母或许就是无意中发觉了镜匠的力量被海洋窃夺,所以才招致杀身之祸。

    可是,从伊文思·奈特的态度来看,镜匠的事情似乎也没那么重要。那的确离如今是很远很远的故事,同时也已经尘埃落定,难以改变。

    神已经得到了祂想要的力量。

    那么,倘若【海镜】有可能因为人类接触了某件事情而选择杀人灭口,那会是什么事情?

    ……【海镜】。

    海洋与镜子。

    海洋是如今这个时代的主题。从三百年前,人们发觉了雾兰的存在开始,海洋便成了这个时代最为重要的一位神。

    ……镜子。

    可是,镜子?

    镜子?

    为什么是镜子?

    ……那永望的五神,如今都已不再是最初的模样了。

    【星群】的“群”来自【隐秘】,来自群星彼此相关、来自世界彼此相连。这是一种藏身在世界与所有生灵之间的特殊力量,是世界与人类发展之中的至关重要的底色。

    【时历】的“历”来自历史,来自过往时光所书写的种种故事、来自漫长光阴所见证的种种传奇。文明赋予了时光与众不同的色彩,使宇宙从生到死的历程也多了几番惊涛骇浪。

    【死昼】的“昼”来自大地,来自遥远晨光点亮的世间的第一缕光、来自昏暗夜晚离去之后的苏醒生机。万物因白昼而生长、因白昼而希冀,这是与死亡相对的生命所绽放的璀璨华彩。

    那么,【梦钥】的“钥”与【海镜】的“镜”呢?

    钥匙的力量,杜尔米已经体会过了。【梦钥】的选民们会在梦中横冲直撞,肆无忌惮地打开任意一扇门。

    镜子的力量,杜尔米同样也体会过。他会在无数面镜子之中穿梭来去,静静地望向镜子之外的繁复人间。

    可是,毫无疑问的是,其余三位神明所拥有的“后来的”力量,都是与整个世界相关的。那才是祂们的锚点——而杜尔米的确知道,一切锚点都位于凡俗世界,因为真理侧才是更为稳固与坚实的那一侧。

    ……一切锚点都位于凡俗世界。

    【海镜】的锚点呢?

    凡俗世界有什么能成为【海镜】的锚点?

    ……【海镜】。

    海洋。

    镜子。

    镜子。

    镜子。

    ……谢兰和……雾兰。

    他总是笑话【海镜】的强迫症,是吗?他总是笑话。

    而真相已经摆在他的面前,他只是视而不见。

    ……是吗?

    杜尔米下意识闭了闭眼睛,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混乱的——近乎悲怆的——情绪,在他的心中升起。他简直不敢置信、他简直难以理解。可他的确已经意识到了,至少已经想到了那个可能。

    可是……为什么……?

    “什么?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还是说这是什么新的冷笑话?”他惊异而困惑地自言自语说,“这不可能吧。”

    亚恩的亡魂望着他,眸中或许有闪过些许的不忍。

    那是早已得知真相的人,对于未曾知晓真相的人的——怜悯。

    在长久的停顿过后,在近乎窒息般的沉默过后,杜尔米才缓慢地接着说:“……在【海镜】成为【海镜】之前……”

    雾兰从不存在。

    “嘘——”亚恩的亡魂轻轻说,“不要说出口。”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个不能言之于口的秘密。你不能打碎镜面,你不能让他们从镜中醒来。”

    ——而你曾经这样跟镜匠说,杜尔米,你曾经跟镜匠说:破碎的镜子将会是无比锋利的。

    杜尔米几乎本能地颤栗了一下。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茫然地停下了。静谧的晚风吹拂着这片废墟,永恒不变的群星静默地凝望着他们。而他们相对无言。

    过了一会儿,杜尔米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找回一丝理智。

    他说:“你早就知道?”他停了一下,然后不甘心地问,“等等,你确定我们在说同一件事情?”

    “我活了很久……亦或者说,我死了很久。”亚恩没有揭穿杜尔米的自欺欺人,他都已经提及【海镜】了,对吗?“那些更为古老的生灵都掌握着这个秘密,祂们只是静默不言。”

    那些更为古老的生灵们,祂们从无穷无尽的岁月起初便与这个世界共同生长。是时间积淀了祂们的生命。

    祂们当然知道,世界的最初应当是什么样子。

    从某种角度来说,亚恩的亡魂同样也是巨面者。从更遥远的时光开始,他便审视着这个世界、观察着这个世界,并且与其他巨面者一样,为某些秘密而静默不言。

    而这就是其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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