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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_诸君肥肥》 第777页(第1/2页)
“……啊!”杜尔米惊呼,“一座塑像!”
那是一个小巧的、只手可握的雕塑,石质、人形、女性,但面孔模糊,技艺也十分粗糙。这是个古老又神秘的塑像,看起来温润又古朴,恐怕是个老古董了。
杜尔米有点儿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塑像。他慢慢想起一些自己与逐光女士在火车上的闲聊。
那是他们从格拉德去往克里斯琴的时候。显然,凯瑟琳·贝休恩当时正在思索太阳教廷、【太阳】的一些事情。因而他们聊到了人们对于【太阳】的信仰。
凯瑟琳对杜尔米说,最初的【太阳】信仰,事实上是一种对于自然、对于天上的太阳、对于一种不可捉摸的抽象事物的崇敬和仰望。
杜尔米很能理解这一点。那恒初的四神、那永望的五神,都是这样的情况。最初的神不是人,现在的神却太像人了。
凯瑟琳便轻叹着说:“但如今,人们已经习惯了崇拜祭坛之上的‘人’。”
“……什么?”杜尔米有点儿困惑,“您是指什么?祭坛上的‘人’是谁?”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去往外域之中的亚玛利埃,在时光之中与一批最初之人相逢。当时他们短暂地探讨了祭坛之上究竟应该是神还是人。
那名老主祭甚至反问杜尔米,究竟应该是“最初之火”还是“最初之人”?
杜尔米其实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经过了漫长时光的变迁之后,世界早已经与最初截然不同了。偶尔他也感到困惑,为什么要一直徒劳无功地思索遥远过去的故事;大部分时候他十分清楚,因为那正是他们的来处。
如今凯瑟琳给出了另外一个答案:“最初人们只是崇拜神,崇拜一种无形的、高于自己的东西。随着时光的慢慢流逝,人们将信仰、将意念、将思想——最重要的是,将自己的意愿——投射并且映照在了神的身上。
“因此,神变得越来越像人了,神变得越来越能体贴人的想法、人的目的。在一切的传说之中,那些对人好的神就是值得崇敬的正神,那些对人坏的神就是邪恶乖戾的佞神……
“祭坛上本来应该是‘神’,可现在却成了‘人’。人们究竟是在崇拜并且信仰他者,还是在崇拜并且信仰自己心中那个完美的人?”
当时杜尔米怔怔。
他只是想,在那位老主祭的口中,祭坛之上本来就是人。是最初之人将神明的力量带到了人们的面前,于是人们开始认知并且生存在这个世界之上。
可随后,人们却开始信奉神明的力量,而不去信奉带来力量的人。可更往后,人们却在神的身上投诸了太多“人”的东西,以至于让神的面目都逐渐变成人的面目。
人到神到人。
如此一来,人们岂不是误打误撞、恰逢其会地符合了真相?
……或许,祭坛上的一开始就是人。
神,从一开始就是人。
杜尔米默默凝视着这尊塑像,想象着这或许是某个古老部族的首领……哦,别是【太阳】,千万别是【太阳】。
在那个古老蛮荒的时代,这尊塑像的原型人物带领人们寻找生机、开辟家园。人们便用石头刻下她模糊的面貌,在往后的岁月里日复一日地崇敬她、信奉她,指望她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之中,给予人们更多的力量。
又或者,人们只是在纪念她,而并非像是信仰一位神那样信仰她。譬如现在的谢兰人也不会像是信奉一位神那样信奉【帝皇】;大部分时候,人们只是纪念与敬仰。
……可人们究竟应该信仰神,还是信仰人呢?杜尔米困惑地想。又或者,人们并不需要信仰吗?
不,是他的想法太狭隘了。
杜尔米又想。
他只是一直在想那些针对神明的信仰,甚至想到那些狂信徒。可或许绝大部分人并不会真诚地信仰某样东西,他们只是将希望寄托在某样事物之上,让自己拥有一个生活的目标、一个活下来的动力。
古老的人在雕刻塑像的时候,往往虔诚而敬慕,满心欢喜。譬如他眼前的这座古老雕塑。
这是因为,他们果真在那个时代活了下来。
很久很久以后,他们的故事仍旧随着这尊古董塑像,漂流到了杜尔米的身边,被他拾起、被他珍藏。
“……我突然明白收藏家的乐趣了。”杜尔米小心翼翼地观赏着这尊雕塑,为其粗犷的线条,也为其赤诚的描绘,“人的生命只有这么久,但却能接触、理解、体悟那些比自己远得多、大得多的东西。”
他也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踏上帝皇之路,并且最终是建立一个人的国度,而非神的国度。他的故事也将成为人的历史的一部分,并且注定如此。
这是因为,即便他在神秘侧行走得再远、拥有再多,他也仍旧扎根于真理侧的坚实。
……天上响起了一声鸦鸣。
杜尔米抬头一看,喜出望外:“哎呀,【无人知晓】女士!”
一只黑鸦落在了白橡木号的桅杆之上,她轻轻回应了一声,随后又飞了下来,在落地的瞬间化作一位黑裙黑帽、面覆黑纱的女士。
【无人知晓】女士浅笑回应:“晚上好,【白日梦】先生。我又一次路过了您的领地。”
“这一次您也在赶路吗?”
“算是吧。”黑鸦女士低叹一声,“谢兰与雾兰的距离如此遥远,几乎每一夜,我都疾驰在森罗海的无垠之中。”
杜尔米哀叹一声:“是啊。但愿新制式的航船能缩短人们出行的时间。我也想去雾兰看看,可我也不想只是待在波尔普恩。真可惜,我只在波尔普恩留下了一个锚点。”
……那是因为您果真拯救了波尔普恩。【无人知晓】女士心想。
她今日又一次从雾兰赶回谢兰,路途漫漫,她行走得匆忙又无趣,只觉得自己在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她是谢兰人,却常常要远渡重洋才能返回谢兰,这让她万分疲倦。
至于今夜又一次在海上遭遇【白日梦】先生……算了,【无人知晓】女士已经习惯了偶然在深夜遭遇她这位领主。
前不久她还为她的这位领主送信,愣是在谢兰与雾兰之间跑了好几趟。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白日梦】先生面前暴露了太多能力与见识,以至于【白日梦】先生都将她当作一位信使了!
杜尔米将那尊塑像端了起来,放在船舱的一处以供观赏。黑鸦女士便亦步亦趋地跟随,并且恭敬地问:“这是您于森罗海的收获吗?”
“差不多吧。”杜尔米随口回答,“这是船上的水手们捕捞到的,至于是从哪儿得来的,我也不知道。”
他爽快地笑着:“或许,他们也穿梭在不同的光阴与梦境之中,收获着来自不同时代的产物?对我们来说,那都是年代遥远、难以分辨的老古董了。”
或许他该找本杰明叔叔辨认一下。可话又说回来了,人们就非得将一切搞个清楚明白不可吗?
要是本杰明·诺普说这尊塑像是最初的【太阳】、首皇的祭司……那杜尔米真的会不寒而栗,并且忙不迭将这尊塑像送去太阳教廷。不妨像现在这样,他还能惊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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