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之眠[西幻]_诸君肥肥: 第98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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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谁能想到,教团最初却为人们带来了信仰呢?

    这样一来,杜尔米就能理解安德烈·法涅斯为什么无法追杀教团成员了。

    或许安德烈·法涅斯铲除了教团对于这世界的绝大部分影响,但仍旧有一部分是他无法根除的。

    这是因为【世界教团】如今即便成了一个空壳,那也是恒初的四神之一的众知层域。安德烈·法涅斯作为后来的常正的七神之一,恐怕很难直接对【世界教团】动手。

    而教团藏身于【世界教团】之中,既是有了一个保护壳,也是有了一个古老的称号。

    ……【世界】对此没什么意见吗?

    哦,【世界】已经因为雾兰的诞生而破碎了啊。那真是……

    想到这里,杜尔米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感受。他以为这一切都过于荒谬了,荒谬到他都要觉得这世界其实已经没救了;而人类的一切挣扎,都不过是在死前做了一场白日梦。

    ……太好了,原来他就是这场【白日梦】啊。

    此外,除却神秘侧意义上的难以根除,在真理侧,人们对于神明,或者说是人们对于难以理解之物的原始崇拜,也同样是教团存续多年的本质原因。

    说白了,安德烈·法涅斯就算可以杀人,他难道可以杀死人的思想吗?

    这世上的确有一批人赞同、认可教团的理念,要么是认为人理应信奉神、跪拜神、崇敬神,要么是认为人可以创造神、捏塑神、执掌神,同时也——傲慢地——认为自己拥有不择手段地推进这些计划的权力。

    甚至连安德烈·法涅斯本身也是教团成功实践的一部分。他还能自己杀死自己不成?哦,他还真的自己杀了自己。

    想到这里,杜尔米心中的那种哭笑不得简直要化作彻头彻尾的悲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悲哀什么,为了人,还是为了神?

    到最后,人不像人,神不像神。

    希尔芙德歉意地说:“我知晓的事情就只有这么多了,请您见谅。”

    “没什么。您已经告诉我很多消息了。”杜尔米真心实意地说,至少现在,他知道可以试着寻找【世界教团】的相关消息,以此来寻找教团。

    而且,他还真的认识一位【世界教团】的成员哦?亚恩先生虽然可能不清楚太多内情,但至少知道一些线索。

    杜尔米在心中盘算着这些问题。

    最后他说:“我已经发现了,您其实也并不赞同教团的许多理念。对于雾兰神殿来说,这世上原本就是没有神明的,而教团的一切行动似乎都是基于神明而来的,无论是信仰还是创造。

    “可是,即便如此,您还是认可了关于‘新王’的那一部分,甚至于其余的神明也认可了所谓的‘新王’。为什么非得一位新王才能解决这个世界的问题?靠人们自己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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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提到过“崇高年代”

    第650章 始终守候

    说实话,虽然杜尔米问出了这个问题,但他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幼稚。

    靠人们自己来解决神秘侧的力量?

    看看疲于奔命的政务署吧,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政务署已经算是很好地协调了真理侧与神秘侧的麻烦,但最终也只能做到防卫,而非反击。本质上,这仍旧是力量上的差距。

    普通人该如何对抗神秘侧人士?就不说神明了,普通人能对巨面者产生任何影响吗?

    他们甚至都生活在不同的层域,与彼此擦肩而过都不会带来任何改变。

    但希尔芙德的回答却出乎意料。这位先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当然可以,我们也正是要依靠人们自己来解决这一切。”

    杜尔米愣了片刻,最后缓缓说:“层域。”

    巨面者的层域是由微面者的层域堆砌而成的。

    这话听起来不怎么好理解,那就用个比喻:巨面者就像是一栋屋子,而微面者则是组成这栋屋子的每一块砖瓦。

    屋子无法理解砖瓦的世界,因为要从整体上来看,这栋屋子才是一栋屋子;砖瓦也无法理解彼此的存在,因为他们永远无法相融;砖瓦更是永远无法理解这栋屋子的存在,因为他们仅仅只是组成,而无法望见全貌。

    倘若抽掉一块两块砖瓦,那房子仍旧能维持原样。但倘若抽掉全部呢?

    某种意义上,改变微面者,就可以改变巨面者。

    可是——杜尔米近乎不可思议地想——谁能改变这世上的纷纭众生?

    “……一位新王。”希尔芙德又说,“一位新王可以统帅所有人类、所有生灵,缔造王朝、缔造统一的国度、缔造共通的思想,甚至统领全部的层域,并以此对抗神秘侧。”

    杜尔米有点发怔。他联想到法涅斯王朝,并且意识到安德烈·法涅斯的确做了一件类似的事情:他统一了谢兰的语言。

    希尔芙德意味深长地说:“而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就摆在我们的面前。”

    “什么?”

    “让人们忘了神秘侧。”

    “……忘了?”

    “巨面者的层域是如此遥远,以至于倘若人们不曾听闻、不曾见证,那巨面者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只要真理侧与神秘侧的距离足够遥远,那神秘侧的疯狂就不会侵染真理侧的稳固了。”

    杜尔米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这样的解决办法。他认真地说:“即便如此,也还会有微面者求索神秘侧的力量,并由此带来麻烦。况且,这只是将问题视而不见了。”

    希尔芙德轻轻叹息,她缓慢地说:“那么,就让人们以为这是一场白日梦吧。”

    “……什么?”

    “让他们以为这是一场白日梦。想要醒来的人们,他们自然会醒来;而想要沉浸的人们,就让他们永恒地停留在一场白日梦之中吧。

    “就让人们以为,神秘侧的故事与力量,都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可以醒来也可以不醒的白日梦吧。”

    杜尔米啼笑皆非地说:“这跟上面那个解决办法有什么区别?一场可以醒来的梦?意思是,将主动权掌握在人们自己的手中?但我仍旧认为,这并没有解决神秘侧的根本问题。”

    希尔芙德摇了摇头,她略显悲观地说:“【白日梦】先生,真理侧与神秘侧的区分是这个世上永恒的难题,当这个世界刚刚诞生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迎来了世界的两端,永恒的黑暗也已经在窥觑我们的世界了。

    “这世界注定要走向不同的两端、走向背道而驰的分歧,而我们要如何能弥合这样的裂缝呢?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认为我们理应务实一些,至少找寻可行的延缓问题的办法,而不是妄图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杜尔米也无法否认这一点,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略显天真。

    某种意义上,雾兰神殿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即便疯狂始终传递,但雾兰先知仅凭自己的力量就抵挡了这世上七分之一的疯狂。这实在是一桩难以磨灭的功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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