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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 第242章 昔日所愿(第1/2页)
第242章昔日所愿
在布卢默家族城堡的书房落地窗下方,就聚集着这次宴会的许多客人。
阿尔文·波尔普恩混迹其中,双手颤抖着喝下了一杯酒。
这个地方汇聚了他童年至成年的所有回忆;快乐的或是悲伤的。曾经他以为这里只会拥有前者,后来他发觉后者变得越来越多:母亲的死、父亲的死、兄弟的死……
是死亡汇聚了他与这里最终的结局。
他以为自己也会死在这里,自缢而死或者被布卢默家族杀死。后来他高估亦或是低估了自己的勇气,尽管苟且偷生他也仍旧活着。他活在波尔普恩最让人耻辱的地下室,甚至不敢靠近这座高高在上的庄园城堡。
直至今天。直至那个神秘莫测的女人将邀请函塞给他,然后告诉他:谁也不会在意你的出现。
他知道她的意思是,谁也不会关注他,这给了他行动的自由与余地。可他同时又自嘲自厌地想:的确,也不会有人在意。
他将酒杯随手放到桌子上,因为双手颤抖而没有放稳,玻璃杯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可没有人注意到他,穿梭如云的侍从们也不约而同地无视了他。他像是一抹穿梭在阳光之下的影子,无声无息、不为人知。
他心中充满了不知名的憎恨,他憎恨那个黑裙子的女人,也憎恨夺走了他一切的布卢默家族。他甚至憎恨这座城市——与此同时,他又深深地、深深地眷恋这座城市。
他兀自出神了片刻,然后下意识抬头,望向书房的那扇落地窗。
他记得他幼时不想去上课的时候,就会缩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躲懒,然后父亲会气愤地过来揪他耳朵;后来,即便他一个人在地下室的沙发上躺再久,也不会有人过来教训他了。
……有个身影从那扇落地窗后闪过。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只是他疑心自己望见了一双幽深的、晦暗的眼睛,如同深渊、如同静海一般凝望着他们所有人。
阿尔文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到这座城堡、乃至于整座城市,都变得陌生了起来。一时之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好像抵达了另外一片层域。他甚至有点迷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像是一个一事无成又灰溜溜回家的蠢材。
这个时候高尔特过来找他,告诉他,路线已经查探好了,他可以过去了。
没有人比阿尔文更熟悉这座昔日的波尔普恩庄园。这种熟悉的意思是,即便他半夜突然饿得发晕,想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摸索到厨房偷吃一个冷掉的面包——他闭着眼睛都能做到。
他知道他要寻找的那双眼睛,很有可能放置在两个地方。
一个地方是城堡三层的一处密室,那里是昔日波尔普恩家族放置金银珠宝的地方,看守严密且位置隐蔽。如果布卢默家族延续了此地旧日的作风,那多半会将宝物藏于此处。
还有一个地方是位于城堡二楼西侧书房里的一个暗室,这里是曾经在波尔普恩家族也只有少数人知晓的地方,这里会放一些更隐秘、更不为人知的东西,比如一些文件、家族纹章,还有几乎象征着家族底蕴的藏品。
阿尔文甚至怀疑,布卢默家族后来都没有找到这个地方,因为即便在城堡的图纸上,他们也没有将这个暗室画上去;除非有家族内贼,否则没人能打开那个暗室。
阿尔文和高尔特的目标就是这两个地方,高尔特去前者,阿尔文去后者。
黑裙女士使得所有人都无视了他们的行动。他们不想将事情拖到日落之后,那会让城堡内的光线昏暗,即便点了灯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于是他们这就出发了。
在这个时候,他们完全没考虑这次的行动是否安全、他们的性命是否有保障。因为,瞧,这会儿不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他们吗?
但阿尔文·波尔普恩没想到的事情有两件。
第一是,十年之前,波尔普恩家族的确有内贼,暗室里的东西早已经被偷走,大部分甚至都已经被卖掉了,去了某些隐去姓名的收藏家的手里。
第二是,布卢默家族将这座城堡占为己有的时候,书房暗室的门正大开着(窃贼们行动匆匆、来不及关门),所以他们早就知道这个隐藏房间的存在——并且,在此时当做了一个人的藏身之处。
当阿尔文按照原有的办法打开那扇门的时候,他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瞧见了一个虚弱、苍老、身形几乎半透明的女人。
他目瞪口呆,完全忘了自己行动的真正目的。可一看便知,除了这个女人之外,暗室里一无所有。
一瞬间他的大脑几乎晕眩了起来。也同样是这一瞬间,他感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虚无、累赘、混乱。他闭了闭眼睛、又睁了睁眼睛,终于明白自己拖延了十年之久的东西彻底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他惨笑了一声,然后,这个波尔普恩家族最后的血裔,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家族城堡之中;如他昔日所愿。
衰弱的女人用手臂撑起了自己的身体,她缓缓走过去,查看那个不速之客的情况。她果真杀了他,这不算意外,因为她压根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出现,所以本能地警惕地杀了这个人。
现在,朱厄尔·伯里需要考虑杀了这个人之后的善后了。
她简直心烦意乱。不知怎么地,这次出海总能遇上各种各样的变故,然后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
她出海的时候还是被奈廷格尔的森罗协会恭恭敬敬地送上船的,身边还围绕着不少信徒;但等她到了波尔普恩,其余人却全死光了,只剩下她在这个封闭的、死气沉沉的暗室里缓慢地恢复伤势。
那个该死的布卢默家族还在筹谋着一些疯狂的、混乱的事情,甚至还让她去帮忙。她的确帮了忙,考虑到布卢默家族也帮了她;但她也的确开始考虑舍弃这具累赘的身体,潜入虚幻轻忽的层域,以此寻求更本质的升格。
可她是为了神性种子才来到雾兰的。等了这么些时日,她反而一事无成吗?
这简直令她惊怒起来。她盯着那具悄无声息的尸体看了一会儿,然后漠然地撇开眼睛。她不知道她杀了谁,但这也无所谓。或许一切在此刻开门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但她莫名想到了另外一个人。那个莫名其妙闯入她的梦的莽撞年轻人,好像有一双绿色的眼睛……是了,当时她也轻飘飘地捏碎了他的性命。同样的闯入、同样的死亡。只不过那时候是梦境,如今是现实。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眼睛,望向那敞开的暗室大门。
她与布卢默家族的合作是私下的、隐蔽的。因此,这些日子她一直躲在这里,从未离开。对她这样道路的眷者而言,这种做法也算不上过分,反正她无需接触真正的凡俗世界也能对其施加影响。
她向来躲藏在虚幻的层域之中,这是她如今信仰的神明的恩赐,也是她在离开太阳教廷之后一直以来的做法。
可是眼下,她凝视着一步之遥的门外的窗户洒落下来的阳光,竟是兀自出了神。她在想她有多久没有见到白昼了?有多久没有接触日光了?
她自己也不记得了。她憎恨【太阳】,她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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