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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 第295章 有样学样(第1/3页)
第295章有样学样
杜尔米已经发现了,雾兰的神殿基本都与自然有关。
森之神殿弗尼瓦尔、空之神殿多克希尔、雾之神殿卡冈图雅、雨之神殿卡桑米亚,就分别象征了森林、天空、雾气、雨水。
或许是因为这些神殿本身所在的地方便长久接触到这些自然事物,一如弗尼瓦尔的雪山与山林、多克希尔的悬崖与高空、卡冈图雅的沼泽与迷雾、卡桑米亚的狂风与冷雨,因此人们便用这些永恒不变的事物来形容自己的部落与驻地。
这便是他们的神圣之物、他们的敬奉之物。
至于战之神殿乌萨纳斯与隐之神殿希尔芙德,事实上也保持着一种纯粹的、朴实的氛围与底色,起码杜尔米以为雾兰的整体气氛要比谢兰更加守旧一些。
在谢兰,经济、金钱是人们常说的话题,这可能是因为海洋贸易带来的繁荣发展;而在雾兰……杜尔米发觉雾兰神殿简直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非人存在了。
……可是,雨水?
卡桑米亚怎么会是雨之神殿?
杜尔米仍旧为这说法而感到了一丝惊异。
毕竟他已经知道了,【海镜】的最初雏形就是一滴雨,而无穷无尽的雨滴最终汇聚为河流、共同汇入海洋。甚至脑子先生也说过了,雨水是已经沉眠的神灵。
那么,雨之神殿又是从哪儿来的?
“可卡桑米亚不是【大地】的沉眠之地吗?”杜尔米忍不住问,“我还以为……”
“……为什么……”【无人知晓】女士斟酌着问,“您认为卡桑米亚是【大地】的沉眠之地?”
杜尔米一瞬间沉默了。
啊?
怎么回事,【大地】又不在那儿了?
这年头,他知道的知识都不是知识了?这下他又一无所知了。
于是他默然片刻,便语气幽幽地说:“这很好解释,因为我来自一个旧世界,而不是一个新世界。”
新治世的贝利尔·弗尼瓦尔与【无人知晓】女士静默地望着他。
“而尽管你们都以为那并非真相,但其实那才是真相。”杜尔米若有所思地说,“……或许对每一个人来说,真相都是不同的,因为他们的过往已经不同了。”
贝利尔·弗尼瓦尔在新的治世便不可能拥有过往的命运了,只是因为她未曾听闻一句呓语、只是因为那句呓语不巧被风声拂过,她便再也不可能拥有通往某一条道路的机会了。
……杜尔米突然明白,贝利尔女士如今这个选择的意思了。
无论先知候选再如何接近巨面者,他们也终究不是巨面者,也仍旧不可能摆脱凡俗历史的变更所带来的变化。尽管他们在雾兰的身份、地位是如此高高在上,可他们与那些微不足道的微面者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塔西娅女士的命运甚至没有发生什么改变;而贝利尔女士,只是因为她未曾聆听那一句呓语,她的故事就已经发生了彻头彻尾的变更。
贝利尔·弗尼瓦尔,在奥尔德斯治世,她或许还有足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去选择离开神殿、离开雾兰;可是如今,她的过往、她的命运、她的故事,都未曾给她这样的选择。
她当然是爱着克克的,却是隔着遥远的时光与命运,永无相聚的可能。
因此,她恰恰要回到神殿,去继承力量、去成为先知。这不是为了与克克永别,而恰恰是要领受她的命运,去成为巨面者——去寻找那唯一可能的,在如今这个治世与克克重聚的方法。
仅有成为巨面者,她才有机会超脱微面者的命运,使自己摆脱历史的影响——使自己成为无尽时光之中,唯一的“我”。
对于杜尔米来说,他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因为他已经成了巨面者;这世间仅有那唯一的“杜尔米·奈特”,也仅有那唯一的【白日梦】先生。
可对于其余的许多人——几乎所有人——而言,他们仍要与其余时光的自己斗个你死我活,只为了让自己的故事成为唯一的故事。
只为了让自己成为唯一的巨面者。
因而巨面者唯一。
而这将是多么艰难、多么困顿的抉择与道路。
巨面者的层域、位格、等级,几乎意味着人们在成为巨面者之后,不再是原本的自己了。
瞧瞧那位黑纱覆面的【无人知晓】女士吧。有人知晓她曾经的姓名吗?不,有人知晓她真正的姓名吗?她为了聆听那些无人知晓的秘密,使自己也成为了【无人知晓】。
而【无人知晓】女士,仅仅也只是继承了隐之神殿的一条精粹。
而等到人们成为先知,他们就只剩下神殿的名字了——贝利尔·弗尼瓦尔会成为弗尼瓦尔。
想到这里,杜尔米难以抑制地感受到一丝悲哀。
他甚至都找不到任何一个理应责怪的对象、任何一个施加愤怒的对象,因为故事是一点一点走到这个地步的,局面是一点一点变化为这般模样的。
当时光锚定历史的时候,人们只会想,哎呀太好了,我们的过往终于清晰可见了——可事实是,我们的过往将变得如此混沌含糊。
而因为做出这样事情的人是如此之多,所以人们甚至找不到一个罪魁祸首。
那些最初使用这份力量的记录者,他们会是为了改变历史吗?可他们说不定只是为了拯救一条生命;譬如一个正在生产的孕妇,因难产而亡,路过的一位记录者心存怜悯、不忍目睹,便更改了这样的命运。
谁能责怪这位记录者吗?
他若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若是纯粹为了进阶,那人们还可以说他只是在计较利益之后,果断选择利用这次死亡,说他仍旧是一个野心勃勃之辈、不择手段之人;可他若是纯然出于自身的悲悯和仁慈呢?
那么后来的人们有样学样,纷纷利用这份力量改变自己与他人的命运,变得贪得无度、变得肆无忌惮——这种事情又该责怪谁呢?
不可能所有人都成为巨面者,因而总有人会成为牺牲品。
而总有一天,牺牲品会是——所有人。
“……好吧。”杜尔米说,“贝利尔女士,其实我来找您,本来是想打听一下西摩森·弗尼瓦尔的情况。我没想到我们聊了这么多,并且让我意识到许多事情。”
而他同样知道,他思考的所有事情,或许都没法跟贝利尔女士讲清楚,因为他们本质上已经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两个层域了。
或许他可以跟【无人知晓】女士聊聊这种烦躁又无奈的感觉,可是黑鸦女士自身也必须保持语焉不详的神秘主义作风。
他不太理解世界。尽管如此,世界也同样不理解他;或者是,不理会他。
“……那么,”他就说,“西摩森·弗尼瓦尔?”
“他如今负责神殿的世俗事务。”贝利尔回答,“按照凡俗的说法,人们可能会称呼他为执政官。”
杜尔米默然,不禁想,果然小舅舅的命运也发生了变化。
弗尼瓦尔神殿不再需要西摩森来担任神殿候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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