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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 第347章 一场烈火(第2/2页)
说。
“是啊,【帝皇】。”格温的面孔继续说,“因为克里斯琴是【帝皇】的领地,所以我们到了那儿,追杀者也就不敢跟过来了。可是我的父亲受伤太重,仍旧去世了。往后我独自生活了十几年……直至现在。”
“既然如此,你还是离开了克里斯琴?”
“我不可能永远生活在克里斯琴。”格温侧了侧面孔,“……这里是阿尔弗雷德治世。”
她的话是如此含蓄,一开始杜尔米甚至没听明白。他得想一想,才能想明白格温的意思。
——因为阿尔弗雷德治世的克里斯琴已经不再是奥古斯王国的首都了。那成了一座普通的、仅仅享有过往威名的落魄城市。因而【帝皇】对于整个谢兰的影响力也将急剧减少。
【帝皇】不可能永远庇护克里斯琴,恰如祂不可能永远庇护谢兰。格温·阿尔克温的仇人仍旧蠢蠢欲动,她得抢先为自己寻找生机,才有可能让自己活下来。
她不可能永远祈求【帝皇】的庇护。
“剧团就是你的生机所在?”杜尔米饶有兴致地问。
“我踏上了帝皇之路。”格温轻声说,“当然,我并不是说我想要成为统治者,而是因为,帝皇之路的生存能力极佳,帝皇很难在自己的领地之上死去。我的剧团就是我的领地。”
杜尔米明白了。
“更进一步来说,剧团的剧本就是我的质料。只要我握有剧本,我就能拥有力量。”
杜尔米觉得神秘侧真神秘。
……等等、剧团?
他惊异地问:“所以,你的剧团是不是月底要进行一次巡演?”
“月底?”格温有些不明所以,“是的,在利文斯通。”
杜尔米怔了一下,随后他才终于抬起头,望向周围的熊熊烈火——这场大火,将焚毁利文斯通的剧院,也将杀死他的一位领民。他当时却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
“你的剧本就是你的领地。”杜尔米瞧着格温的面孔,“但那仍旧是一张又一张的纸。所以他们可以烧死你。”
就像是格温的父亲烧毁那些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
格温不太明白。她当然不明白。或许她还坐在阿克里克博物馆漂亮又雅致的沙发上,却不曾知晓,杜尔米已经望见了一场熊熊燃烧的烈火。
“……你的仇人从何而来?”杜尔米问,“你的父亲为什么要焚毁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
格温叹息了一声:“事实上,年幼的我也不是非常清楚。后来我才意识到……”她停顿了很久,似乎在琢磨如何形容这样的局面,“……那是首皇与末皇之争。”
“什么?”杜尔米惊异地问。
“您可能知道,在安德烈·法涅斯征服谢兰的时候,亚玛利埃是主动臣服于法涅斯王朝的。但是当时,亚玛利埃内部有过很长时间的争论与探讨,最后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而推动这个决定进行的,正是我的先祖,也就是当时的第一任阿尔克温执政官。或许我的先祖不该当这个执政官……正是这个位置,让他被怀疑早已背叛了亚玛利埃、早已成为了安德烈·法涅斯的领民。”
杜尔米听懂了,可能也没太听懂。总之他继续听。
“……亚玛利埃继承了首皇的光辉。我不太确定更古老的故事是怎样的,但是在亚玛利埃,我们的神话与外界的神话不太一样。我们的神话记录了一段流亡、奔逃的历史。”
杜尔米点了点头,说:“我从我妈妈的研究之中听说过这个。”
格温略微惊讶地望了望他,然后喃喃说:“那很好。”她沉默了片刻,才接着说,“因此,亚玛利埃始终固守着对于首皇的忠诚,认为那才是我们的帝皇、我们的神明。”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身在其中的语气。她并非复述亚玛利埃人的观念,她自己也是亚玛利埃人的其中之一。因而那“我们”也包含了“我”。
杜尔米对这个不是很看重,他进而问:“也就是说这矛盾是从法涅斯王朝时期开始的。那么,等到法涅斯王朝崩塌之后呢?”
“这矛盾当然愈演愈烈了。”格温无奈地说,“法涅斯王朝的百年间,我们与外部互通有无。事实上,如今谢兰的其他城市也都知晓亚玛利埃的存在,只不过因为路途艰险,所以不好沟通交流。
“尽管如此,贸易联系也仍旧是存在的。在法涅斯王朝崩塌之后,一部分亚玛利埃人想要回到以前那样封闭、自给自足的状况,不想掺和沙漠之外的纷争;而另外一部分亚玛利埃人则反对这样的看法,恐怕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利益所在。”
“那么,你父亲?”
“到了我父亲这一代,情况是更糟糕了,而不是变好了。很多向往外界的亚玛利埃人都离开了,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留下的人变得更加固执。而那些离开的人,他们会给家里寄钱、寄东西……这又让年轻一代开始向往外界……”
杜尔米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解决。
他不太明白那些宏大的问题或者政治立场,他只是觉得,那片沙漠的存在就已经影响了亚玛利埃的未来发展。这是一种客观意义上的生存危机。
他就问:“那为什么要焚毁手稿?”
格温沉默了片刻,才终于说:“恐怕我父亲是个偏激的人。”
杜尔米眨了眨眼睛。在周围烈火的映衬之下,他感到格温的面孔上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伤感与复杂。
“正因为亚玛利埃的整体风气变得愈发保守,所以一些长老开始针对城内向往外界的人,而我的家族就成了众矢之的。人们声称阿尔克温带来了战争、背叛与疯狂。他们认为我们玷污了亚玛利埃对于首皇的忠诚。
“……他们恐怕杀死了我的……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还有我父母的兄弟姐妹……很多很多人……他们说我父亲是个懦弱的人,最终向长老投诚,换取了几年的平静……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出生的。
“后来……后来,我不知道……我听说又发生了一件事情……我不记得了,但应该是……与、与那些长辈的坟墓有关的事情……我记得我母亲每夜都抱着我垂泪,而我父亲……最终就做出了那件疯狂的无可挽回的事情。”
这个阿尔克温烧毁了所有记录着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
烈火熊熊。
杜尔米望着剧院的烈火,想到了另外一场烈火。
最终,他有些惆怅地说:“历史真是一种复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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