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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白昼之眠[西幻]》 第745章 从未离开(第2/2页)
题:为什么凶手不顺便杀了国王?
说完,杜尔米站起来。他屁股底下的椅子哗啦一下散架了,激起一阵呛人的烟尘。
“……又不是我坐散架的!”杜尔米愤愤不平地说,“我不能心虚!对,我不能心虚。”
他心虚地蹲下来,妄图将椅子拼凑成原来的模样。但随后又是哗啦一声——旁边的政务署署长的骨头架子也散架了,甚至碎了一地。杜尔米终于对这个该死的外域感到绝望了。
于是他盯着安东尼奥的骨头看了一会儿,最后轻轻啧了一声:“署长先生,您好像有点儿骨质疏松啊。”
他决定等明天白天的时候,跟这位署长说一声,提醒他多晒晒太阳、别再案牍劳形了——不过,对于了解内情的神秘侧人士来说,他们真的乐意好好晒太阳吗?
杜尔米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一边沿着政务署的走廊、离开了这栋垂垂老矣的建筑。偶尔他想,政务署如此朽坏、老旧、挣扎,究竟是因为法涅斯王朝的余荫不再,还是因为整个世界都已经腐朽不堪了呢?
他决定不拿这个问题困扰自己空空如也的大脑。
他漫无目的,只是逡巡在瓦伦蒂的夜晚。寂静、阴森、湿冷的城市。蜿蜒的水路本该成为这座城市的生命线,可是到了夜晚,那却成为了一片沼泽、泥淖。河床的沙土正在淹没人们的鼻腔。
无数人窒息,并且陷没在那些沙土之中。杜尔米瞧见了无数的枯骨。
他思索着那其中有多少是因为诺斯与法涅斯的战争,又有多少是因为谢兰与雾兰的战争,又有多少是因为诺斯与奥古斯的战争。三百年,三次战争。
又或者,这其实是延续了整整三百年的战争。纷争从未停歇。
他终于走到了海边。可惜的是沙滩上并没有正在晒月亮的脑子先生。杜尔米略有失望,同时好奇脑子先生那边怎么样了。而与此同时,他又在思考,他要如何阻止奥古斯与诺斯的战争。
从现状来看,这场战争已经一触即发了。不论是奥古斯还是诺斯,双方都做好了战争的准备。
只不过冬日将要抵达,在寒冷的冬天,不论是士兵战斗力还是后勤保障,都难以做到彻底周全。理论上,两国应该会在深冬之前进行一番交战或是博弈,然后默契地休战、等到来年春天再继续对抗。
但同样尴尬的问题是,这个治世也将会在年底彻底破碎。等到明年,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恐怕连神都不能确定吧!凡俗的国度之间有了默契,但凡俗世界与神秘侧还没做好准备。
因此,杜尔米突然意识到,他需要做的其实就是阻止奥古斯与诺斯近期的开战。等到新的治世或新的时代抵达,或许世界就换了一副模样,两国也就有了新的目标,比如说,谢兰与雾兰的贸易、崭新的船只制式……
“不,这根本不对吧!”杜尔米突然有些不满。
他为什么要根据治世的改换、时代的变迁来思考这个问题?
难道人类社会的历史就注定受到【时历】的桎梏吗?难道治世的变更就注定要改换一切,让人们面对一个崭新的、陌生的世界吗?
除却【时历】的记录、治世者的干涉,人们自己难道就没有属于他们的生活吗?生活本该延续、故事本该继续,命运不应该戛然而止。哪怕神秘侧从不存在,真理恻也依旧坚实——理应如此!
他现在这么思考,不过是因为阿尔弗雷德果真成功地改换了奥尔德斯治世。人们猝不及防。
可是,倘若他去问问奥尔德斯治世的那三百年之中的人们,那他们当然会以为自己的生活是连续的、连贯的、通顺的、平稳的——因为他们的治世从未变更!
即便没有阿尔弗雷德治世的搅局,奥尔德斯治世的莫尔芙·法涅斯就不会发动战争了吗?
可随后杜尔米就想到,莫尔芙·法涅斯的图谋与野心,本质上竟然源自于她灵魂之中对于【无人知晓】的本能的恐惧!
这更进一步加深了杜尔米对于神秘侧的不满。他可以理解一个王储、一位国王,为了自身的名声与威望、为了名垂青史、甚至只是为了转移国内民众的注意力,而扩张领土、征伐世界——可一旦神秘侧参与这个过程,那就变味了。
“让凡俗的归凡俗、神秘的归神秘。”杜尔米喃喃说,“如果这是在神秘侧激起的野心,那为什么要以凡俗世界的凡人作为代价?”
空旷寂寥的深夜,杜尔米话音刚落,一阵清脆的掌声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白日梦】先生。”那位女士赞扬地说,“我果真敬佩您的理念,还有……良心。”
“良心?”
杜尔米转过身,好奇地望向那位不速之客。他望见的是一个女人的幽魂。他怔了一下,于是意识到,海伦娜·莱顿确实已经死了——所以她才能成为雾兰神殿的先知、所以杜尔米才能在风中听闻她的呓语。
那个将她领上雾兰先知的道路的男人,在亲吻她的面颊的同时,施舍她力量、也扼杀了她。
死后的海伦娜·莱顿保留了她年轻时的面容,是一位端庄并且容貌出众的贵族小姐。不知为何,她仍旧停留在二十岁那年的相貌——失败与成功、凡俗与神秘、命运与命运的玩笑,都汇聚在那一年。
“是啊。您的良心。”海伦娜轻轻笑了一下。
这话既是赞扬这位【白日梦】先生,也是落寞于——到了最后,人们竟然要指望一场【白日梦】的良心,真是可笑。
“当您拥有力量的时候,您却仍旧挂念凡人。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品德。”
杜尔米对此不置可否。在他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只是从十五岁的那个小杜尔米的灰烬之中,描摹出自己的样貌与形容。正因为他已经死了、已经疯了,所以他才永远不会抛却自己最初的模样。
世界改变不了他,他却妄图改变世界。这会被评价为天真,但杜尔米情愿说这是他的白日梦。
谁都能做一场白日梦,凭什么他自己却不能呢?
“但您也是一样。”杜尔米便说,“您也没有忘记过去的二十年,不是吗?”
“可惜我并没有那么您那样的高尚。”海伦娜略微哀婉地说,“只是我的情人离开了我,于是我想——是时候去收一些旧债、结束一些旧事了。”
杜尔米:“……”
等等、等等。这会儿提这事儿好吗?
杜尔米就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问:“女士,请问您的情人是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在一起多久了?咳咳,这可绝对不是我八卦啊,只是因为我是一名侦探,我正在查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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