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凰阙歌_牛衣古柳卖黄瓜: 第1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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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后宫是皇后娘娘的后宫,而非皇上的后宫, 这几乎已经成了后宫中普遍的共识,但妃嫔的荣华体面依旧, 又逢皇后待下慈和,皇帝多情慷慨, 这个位置仍旧吸引着不少美貌宫女为之一搏。只要找对门路, 付出足够的钱财, 就能被安排与皇帝的“巧遇”, 至于能不能得幸, 未来又会被封为何等名位,则是各凭本事。

    李婕妤的运气出乎意料的好,原本凭她交上的区区二十两银子,要等到明年春天才能轮到她,然而中间却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她一步登天,在那晚登上了皇上的榻,顺利获得宠幸,竟还被封婕妤。

    一切都顺利得有点蹊跷了,但要身处其中的人一桩桩道来自己的当时的动机,又都说不上来。比如安王被问到为什么会封李氏“婕妤”这么高的位分,安王傻傻地想了想,答曰李氏的样貌既不“梅兰竹菊”也不“雾雨风”,又听闻后宫中婕妤之位尚有空缺,心血来潮之下,所以……

    翟寰听到这里也不由得以手扶额,原来安王在封妃的时候还会考虑位分空缺,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那是如何搞成现在这样齐齐超员的局面的……那些女子说来也是可怜,相信了安王的慷慨许诺,却不知到嘴的位分还在空中飞着。

    至此多说无益,不过到了此时,至少弄清了一件事情:安王确实是被设计了。那么多“巧合”放在一起,背后定有人推波助澜,只是……会是谁呢?

    翟寰的目光扫过下面众人,掠过尚觉得受到冒犯仍有点气愤的安王,站着的紫苏、汀兰、菡萏、芍药四人神色各异。

    翟寰自始至终没有道出李婕妤受封与中秋一事之间的关联,也丝毫没有迁怒安王的迹象,她此番重拿轻放,也不知暗处的始作俑者作何感想。

    翟寰笑着打圆场:“李氏初封婕妤,如此高的位份,是除了怜妃之外的头一遭,上次的怜妃已属破格,本宫是代悯贵妃一问——哦对,本宫已经嘱意悯贵妃处理宫中女眷的封赏事务,皇上之后还有何想法的,之后直接与悯贵妃说就是了。”

    翟寰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安王也无话可说了,此事就此揭过。

    翟寰不再与安王对话,转了话头,朗声道:“本宫今日把诸位叫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想必你们也清楚,我也不绕关子了。中秋节那晚,有人使计将皇上引去西书房,还将房中的熏香换成了迷香,我收到指控,说是你们其中之一所为。那人是谁,你们中可有主动招认的吗?”

    兜了一小圈终于回到正题,翟寰笑容收敛,又一次扫视紫苏四人,不放过她们脸上任何一点微小的反应。

    自然是无人答话。房中寂然,落针可闻。

    安王自觉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重回到位置上坐下来,正准备看热闹。谁知屁股还没坐热,又被翟寰叫到:“皇上。”

    他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从座位上弹起:“公主殿下!”

    如果不是现场气氛凝重,他那样子倒很招人笑的。

    翟寰微垂了眼眸:“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你可还记得?”

    “公主殿下明鉴,”安王一点脾气都没,说话前又冲翟寰的方向笨拙地微施一礼,“本王那晚虽不慎误闯,但真的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不信您可以问居士!”

    安王为了自证不惜拉上被害者,显出几分急切,实在有失明智。被他点到的英度先是一愣,到底脸皮薄,别开脸去装没听到。

    翟寰脸沉了下去:“你只用说你记得的当时的情况就好。不用说些有的没的。”

    安王后知后觉:“是,是。本王那晚吃了些酒,进了那屋子,倒头就睡着了。只记得那屋里又暖又香……”

    翟寰的脸色随着安王说话间越来越不好,正要出言打断,安王又不着调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如果是房中有迷香的话,那也就说的通了。本王也纳闷只是小酌,本不至于……”

    “得了!”翟寰总算开口打断安王发散的思路,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英度,“你只用说那晚你是怎么到西书房的,路上可曾见到什么异常。其他的一概不许再提了。”

    英度低头玩着手指,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她僵直的后背泄露了她此时的真实心情,翟寰看到,默想着要把这一切尽快结束才是。

    安王这时才意识到翟寰的不悦,再说起话来小心许多:“那晚我喝了点酒,外出闲逛……看到了……啊对,‘吴刚伐桂’的花灯……照着花灯,一路走到西书房——不过我也不知道那里是西书房就是了——正好看到那个窗户上,有一个,”安王有点顾虑,咽了下口水才继续,“一个美人影。所以我就进去了,进去闻到一股香味,我觉得很困,于是就倒下睡着了。”

    他句句属实,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当时多少带点旖旎的心思。也不能怪他,毕竟那天他依礼要宿在太极殿,而之前每次翟寰都会为他另外安排美人的。

    “什么都没做。”安王干巴巴地,老实地又重复一遍,哪怕他因为这话不久前才受到翟寰的眼刀。

    其余站着的人里有一个坐不住了,突然冲出来,嘴中嚷着:“殿下,皇上看到的那个影子就是汀兰!”

    汀兰气得紧跟着大叫:“你莫血口喷人!殿下几时问你了?”

    最先开口那人正是菡萏,她于众目睽睽中走上前来,直挺挺地跪下,丝毫不管身后汀兰的叫嚣:“殿下明鉴,我这里人证物证俱存,菡萏在这里愿以在世双亲起誓,以下所说绝无半点虚言!”

    说完冲着翟寰磕了极其响亮的一个头,直起身时,额头上一块红印。

    翟寰抬手准了她继续,汀兰被紫苏安抚着,眼下这种情况,她也无法去堵菡萏的嘴,语气凶狠地撂下一句,声音却在抖:“我便也听听你要说些什么!”

    菡萏只当听不见,道:“禀殿下,宫中循例各宫熏香每半月领用一次,半月前西书房负责领用及管理熏香之人,正是汀兰,在她之后,香库还不曾开过,她是最容易在熏香上动手脚之人,此事一查即明。”

    菡萏说完,停了一下等翟寰的反应,翟寰却冲汀兰一抬下巴,“你有什么话,也但说无妨。”

    汀兰受到莫大的恩赐,紫苏也只有放开拦住她的手,汀兰同样跪下回话,也学着狠狠磕一个头后才开口:“殿下,菡萏所说,前后矛盾,分明是在污蔑我!我掌管房中香务既然众人皆知,又怎么会主动在熏香上做手脚,岂不是自找麻烦?哪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道理?”

    菡萏垂眼看着前方,好像是与汀兰对话,声量却是说与在场所有人知道:“如果不是熏香暴露,一般谁又会想得到你?谁知道你是不是对熏香之计自大之极,根本没想过会暴露,所以放手一搏,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也不顾翟寰在场,当面辩驳起来。

    汀兰声音颤抖却条理清晰:“我走之后,香务由芍药接管,为何只有我成了你口中最容易对熏香做手脚之人?你分明先入为主,有失偏颇!”

    菡萏先是冷笑:“或者,是我早就第一眼看穿了你想嫁祸给芍药的意图呢?”

    “你——”汀兰满脸通红,嘴唇颤抖,她本在这几人中不是能言善辩的类型,尤其是对上伶牙俐齿的菡萏,更落下风。菡萏看着她的样子,勾起嘴角,几乎是有点痛快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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