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戏配_零度Void: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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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开始慢慢习惯了青禾的存在。

    她开始习惯被一个人用正常的眼光看待。她开始习惯不用在青禾面前伪装,不用时刻绷着那根弦,不用把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三遍才说出口。在青禾面前,她可以是一个普通的,安静的,喜欢看书的姑娘,仅此而已。

    这种感觉很陌生。

    陌生到沈棠有时候会觉得不安,好像这种平静太奢侈了,奢侈到她觉得自己不配拥有。

    可她舍不得推开。

    第7章 初次月事

    二月了,风还是冷的,吹在脸上像薄刀子刮。御花园里的梅花倒是开了,稀稀拉拉的几枝,粉白色的花瓣在寒风里抖着,看着比不开还可怜。沈棠每天早上推开窗户,第一件事就是看院子角落那棵桃树有没有发芽。没有,一直都没有

    青禾说,再等半个月就暖了。

    半个月。沈棠在心里算了算,半个月后就是三月初了。三月的风会软一些,桃花会开,柳树会发芽,她会在某个暖洋洋的午后换下棉袄,穿一件薄一些的春衫,坐在廊下看书,看累了就靠着柱子打个盹,醒来的时候身上会多一件披风,青禾给她盖的。

    沈棠想着这些,觉得半个月也没那么难熬。

    她没想到的是,比春天先来的,是一件她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那天是二月十八。

    沈棠记得这个日子,因为这一天她什么都没有做。没有去上书房,先生告了假。没有出门,外面刮了一整天的风,黄沙漫天,连廊下的灯笼都被吹掉了一盏。她一整日都窝在屋里,看了半本书,又放下了,看不进去。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疼,但闷,她把窗户推开又关上,关上又推开,反复了好几次,把青禾都惊动了。

    “格格,您怎么了?”青禾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红枣茶。

    “没怎么。”沈棠关上窗户,坐回椅子上,接过红枣茶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烫烫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那股闷劲儿消了一点点,但没全消。

    青禾没有多问,等沈棠喝完后把空碗收走,又坐回门口做针线去了。

    沈棠看着青禾低着头的侧脸,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想说的是“青禾,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但她说不出口。因为一旦说了,就意味着她要让青禾看到她脆弱的样子。而她还没有准备好让任何人看到那个样子。

    虽然沈棠知道青禾不一样。可有些东西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八年的习惯,八年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是一个人对她好就能在一夕之间瓦解的。

    她需要时间。

    沈棠这样对自己说。然后她翻了一页书,继续看下去,把那股闷闷的,隐隐的不适感压到了意识的底层。

    到了傍晚,那股不适感变了。

    不再是“堵在胸口”的闷,而是一种从腹部深处传来的,坠坠的,涨涨的疼痛。不剧烈,但很顽固,像一只手从身体里面往外推,持续不断地施加着压力。

    沈棠放下书,把手按在腹部,皱了皱眉。

    她以为是吃坏了东西。今天中午吃了一碟子凉拌藕片,也许是藕片不干净?可青禾也吃了,青禾什么都没说。她又想了想,也许是因为坐了一整天没动弹,气血不通?宫里的太医说过,久坐伤脾,脾虚则湿盛,湿盛则……后面的话她记不清了,但反正不是什么大毛病,走一走就好了。

    沈棠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几圈。从门口走到窗户,从窗户走到门口,来来回回,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雀。窗外的天已经暗了,风还在刮,呜呜地响,像是在哭。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那股坠胀感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更明显了。而且多了一样东西。腰很酸,酸得像有人在她腰上绑了两块大石头,坠得她直不起腰来。

    沈棠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种陌生的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因为它太陌生了。

    然后她感觉到了,温热的,黏腻的,从身体里缓缓流出来的东西。

    沈棠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她不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不理解身体的这个信号,不理解那股温热的液体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这个她毫无准备的时刻发生。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深色的裙子,看不出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种黏腻的触感正在扩散。

    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沈棠从小到大学的那些东西,在这一刻全部失效了。

    她读过书。先生教过她《女诫》《内训》,教过她“贞静幽闲,端庄诚一”,教过她女子应当如何说话,如何走路,如何笑不露齿,如何行不摆裙。但没有任何一个先生教过她,遇到这个情况的时候,她应该怎么办。

    她的生母在她六岁那年就死了。没有人告诉过她,女人的身体会经历这样的变化。康嫔当然不会说,康嫔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是多余,怎么可能坐下来跟她讲这些私密的事?嬷嬷们也不会主动提,这种事情在宫里是避讳的,是羞耻的,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沈棠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出了一个大问题。一个她无法解释,不知道怎么解决,甚至无法开口向任何人求助的问题。

    她站在桌边,两只手紧紧地攥着桌沿,指节泛白。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像一只被追赶到了绝路的小兽,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青禾就在门外。

    只要喊一声,青禾就会推门进来。青禾会知道这是什么,青禾会告诉她该怎么做,青禾会帮她处理好一切,就像她平时帮沈棠处理所有事情一样,安静的,妥帖的,不会多问一句。

    沈棠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出来。

    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八年的习惯比她的意志更强大,八年了,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帮她处理过任何私密的事情。没有人给她擦过眼泪,沈晚是唯一的例外。

    她像一座孤岛。

    沈棠松开了桌沿,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挪到了床边。她坐下来,然后躺下来,把被子拉起来,侧过身,蜷缩成一团。

    被子下面,那股温热的液体还在往外流,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

    但不是因为疼。那点疼痛对一个在宫里长大的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她哭是因为害怕,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恐惧。对自己身体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这种恐惧没有形状,没有边界,没有尽头,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水,正在一点一点地漫过她的头顶。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全黑了。

    风停了。窗外的灯笼不知什么时候被吹灭了一盏,只剩远处还有一点微弱的光,透过窗纸渗进来,像一层薄薄的霜。

    沈棠没有动。她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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