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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距离_荷叶杯》 第9页(第1/2页)
“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陈赋走近几步。
“没有。”方从年不看他。他的话让方从年产生了愧疚。要说得罪,一而再再而三地拂人面子的是方从年。方从年走到门口,靠着门框往外看。
那个女人唱完了,又换了个女生,看起来年纪比较小。这个女生唱的是一首英文歌,歌词很简单。她唱第一句的时候方从年就想起来了,想起高中的时候他听过这首歌。
英语老师总会在课前放英文歌,他记得这一首是播放次数最多也是最容易唱的。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也许后来有放过比这个更容易唱的,他不知道,他没上完高中。他小声跟着女生唱了两句。
方从年开始心烦意乱,他转身想往里面走走,想躲开这首歌,但他看见陈赋沉默地站在那儿。陈赋大概在想这个人真难搞。陈赋不知道其实他很好搞,只要给钱就能做任何事的人能有多难搞。
他对陈赋说:“如果你想跟我尚窗的话,没必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给钱就行,给钱我就让你商,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他想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不适合成为普遍意义上的朋友。他看着陈赋的衣领。陈赋没说话,站了一会儿就走了。他带走了行李箱,没带走桌上的那些营养品。
女生还在继续唱。这首歌已经接近尾声。
方从年看着桌上的东西,不清楚陈赋是欲拒还迎还是单纯的忘记,他后悔刚才没看陈赋的脸,他应该看着陈赋的眼睛说话。
过了十一点半,他让其他同事把这些东西送到陈赋房间里。他说是顾客落在这儿的。
第8章
方从年没睡好,白天本来就很难安稳入睡,更何况他睡眠质量很差。醒来后有点饿,但不至于难熬,他打算先洗澡再去吃饭。
淋浴的时候无事可做,脑袋空白导致方从年想起昨晚的事。他有些懊悔说出那样的话,他想也许陈赋是真的单纯想跟他交朋友。
他仰起头,让水淋在脸上,有不同温度的水一起流下来。他忽然感到头晕,想呕吐,他扶住墙,温水浇在他背上。他伸手关掉花洒,慢慢蹲下来缓解症状,但无济于事,他开始呼吸困难。他猜测应该是低血糖。他闭上眼缓慢地站起来,再微微睁开,光着身体挪到房间里,打开桌上的可乐,手撑着桌子给自己灌可乐。喝完以后他跪在地上,蜷缩着,他的额头挨着冰凉的地板。他抱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不断淌水。
没多久,他的呼吸开始平稳,心脏跳动也趋于正常,他就能看清东西了。他看见地板上有一条裂缝。他不知道这条裂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这是他第二次注意到。第一次是因为一位顾客压着他在地上坐,他看见这条缝在来回动。他听到顾客说他的脊骨很漂亮,像一条长长的麻花辫。
方从年深呼吸一次,站起来继续去洗澡,洗完以后吹干头发,拖了一遍地才出门。
十月初的风是很干脆利落的,过去就过去了,不会拖泥带水,不会在身上留下什么。
方从年迎着这样的风走进餐厅,他吃了个炸鸡腿,喝一杯热豆浆,他想他确实应该补一下,就像陈赋说的那样。
吃完饭同事拜托他给一位顾客送沙拉和酒,同事说他肚子不大舒服,要先去解决一下。同事表现得很谄媚,让方从年无所适从。方从年只能点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方从年推着送餐车来到顾客房门前,去敲门。顾客开门。方从年愣了一下,尽量避开顾客的眼神说是来送餐的。
丁荣大概没认出他。这很正常,初中毕业后他俩也只联系了一年。
丁荣让开路,方从年端着盘子把沙拉和酒送进去。屋里还有个女人,应该是丁荣的女友或是太太。方从年没有多看,放下后就推着餐车走了。
他不记得是怎么送还餐车的,也不记得是怎么走到沙滩上的,就是胸口有点堵,就是想朝着一直想去的地方走,就像当年为考f大努力,就像他高中辍学,他果断地往前走,像爽朗的秋风在时间长河里往前游,他不要回头看,他不能回头看,但他做不到,他更像夏天的风,黏黏糊糊藕断丝连。
他跳进海里,在海里游了一会儿,也许运动产生的多巴胺让他的心情好了一些,让他没那么疼了,但依旧没有消减他对阳光的厌恶。他躲在海面下,在海面下看海面波光粼粼像显微镜下的洋葱表皮细胞。
那时候丁荣还不会调整显微镜的物镜和光圈。
虽然时隔十年,但是一闭眼,方从年就能想起以前的事。他闭上眼,感觉自己在坠落。
海水的温度在下降,世界正在变得安静。他喜欢大海,大海拥有一切他喜欢的东西。现在的他有点累了,想要睡一会儿。
他睡着了,他记得那时候他睡着了,他们说校服钱,说房租。他们说教辅材料是什么东西。他记得他睡着了,他们说学习上的东西不能短。
他记得他揣着三百块钱趴在课桌上睡着了。胳膊上的针孔一碰还会疼。给他抽血的女人对他说:以后别做这事儿,你还太小了,别做这个,对身体不好。
“那你为什么做这个?”方从年说。
“我是给人干活。”
“干活赚钱?”
“嗯。”
“我也要赚钱。”
那个女人就没说话。
方从年听到有人在叫他。
“方从年,你爸真是白养你了。”邱远说。
方从年睁开眼,眼眶发热,他感觉到了窒息。他往上游,还没游出海面就让陈赋抓住了胳膊,他几乎是让陈赋拉上去的,因为他有些累了。他的整条手臂都在发麻。后来他偶尔会想,如果这个时候没有陈赋,他还会不会游上去,因为他真的很累了。
“方从年!”
方从年踩到沙滩上,大口呼吸着。他头晕目眩,还没看见林雨真在哪就被甩了巴掌。
这一巴掌的威力绝不下于邱远。方从年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陈赋从后面扶住他。陈赋的体温很高,手心抓得他胳膊发烫,靠在陈赋胸膛上的后背也很热。他听到陈赋略有急促的喘气声。
“你有病吧?”林雨真朝他大喊。她的声音让周围的嘈杂声短暂地下降了几十个分贝。
陈赋离开他一点,但是双手仍然扶着他。
“你要死就死远点儿!”林雨真继续朝他吼。
方从年没说话,低头看着漫过大腿的海水,看水面上的波纹。脸颊因为那个巴掌开始发热。林雨真转身走了,甩着臂膀大步往前走,因为海水的阻力她走得有些困难,她差点儿摔倒,身边的男人扶住了她。她一甩胳膊将男人甩开,决绝地走了。
方从年站着不动。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陈赋松开他,抓着他的手腕往岸上走,抓得很紧,抓得方从年有点疼。方从年被迫跟上去,他看着那只手,看手上的青筋,他顺着青筋往上看,看到陈赋上半身没有穿衣服。
陈赋的背上挂着水珠,水珠携带着阳光滑进裤腰。他捡起地上的T恤套上去。
方从年腿软,没有力气站着,就平躺下来。阳光刺眼,他拿胳膊挡住眼睛。他眯了一会儿,也可能是晕了过去,他也说不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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