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长生殿_尹州三台》 第33页(第1/2页)
沈卿尘笑了一声,对苏质附耳道:“有好多钱的那是贪官。”
岂料这小丫头耳朵尖得很,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一遍沈卿尘,转头对苏质道:“苏哥哥,你的朋友也是贪官么?看起来,官做得还不小呢!”
沈卿尘似乎是头一次遇上能呛他两句的人,睁大眼睛看过去,却也没有再说话。路行了一半,乐栖靠在马车里睡着了,轻鸿不肯让沈卿尘上背,两人只好各自骑了一匹马,待到确认马车里叽叽喳喳了一路的小姑娘睡着以后,沈卿尘才悠悠开口:“三公子的妹妹好一副伶牙俐齿,只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姑娘,居然会认五殿下做兄长,真是可惜。”
从之前在禁门关,苏质就隐隐觉察到沈卿尘似乎并不喜欢楚枕离这个人,只是不知缘由。今日又见他出言不逊,便指使轻鸿去嚼他的手:“可惜?有甚么可惜?阿离好得很,是个好兄长,要是成了你的妹子,成日跟着你挥金如土,纸醉金迷,枉费前程,那才是真的可惜!”
沈卿尘并不反驳,只是微笑道:“三公子此言甚是伤我心。不过那一句话,却是我真心想要提醒的,我只是觉得这小姑娘机敏,有一刻的恻隐之心。三公子如果不爱听,就当作沈某甚么也没讲过罢!”
这几日来赏桂子的文人颇多,都是摸了又摸,闻了又闻,人一多起来,可就没了意思。三人坐在草棚下歇息,乐栖待不住,坐了一小会儿就钻进桂子林里去了。沈卿尘慢悠悠饮了一小口茶,咂了下嘴,煞有介事评价道:“不好喝。”
话音刚落,一只白鸽忽然从远处扑着翅膀斜坠下来,一只爪子正巧栽进沈卿尘的茶杯里,洒了沈卿尘一脸茶水。苏质眼疾手快,立刻擒住那只白鸽,只见其左脚上,绑着一小卷信纸。
须臾有人远远提袍而来,是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目憨实,对着二人作了一揖,歉意道:“二位小公子,实在对不住,在下方才在河边放信鸽,忽被一鹰击之,才逃到此处,叨扰二位了。这样吧,今日的茶水钱,我来替二位小公子付了。”
这简直是沈卿尘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那就是有人要替他付钱。他伸手摸了张帕子,一面抹干净脸,一面慢悠悠道:“不必。只是我瞧你这鸽子,脚上绑着这一卷薄薄的油纸,怕是根本写不上墨迹罢?”
那人笑了一下,伸手接过信鸽,解开腿上绑着的纸包,打开一看,竟然甚么也没写,只是包了两枝孤零零的桂花:“在下是两年前从河南商阳赴洛阳参加春闱的,只是并不如意。便在洛阳亲戚家暂住,预备下一次再试。两年不见家中父母,唯有托信鸽传递思念。今年洛阳以南的桂子正盛,便撷一两枝,以慰家中父母。”
看着那人带了鸽子道谢离去,背影已经消失不见,苏质这才收回目光。沈卿尘瞟他一眼,心中清明:“三公子,怎么啦?是也想给五殿下鱼传尺素,以诉衷肠么?”
苏质竟然并不反驳,只是一手支着脑袋,闷闷转着茶杯:“没有......殿下都没有告诉我,他要去哪里,要住在哪一处,我就算寄信,辽东都司那样广阔,又该寄往何处呢?”
沈卿尘看了他良久,忽然将茶杯一搁,叹息道:“三公子,如果你真的决定好了,不妨就去找五殿下罢。反正你现在不去,以后也终归会去的。”
苏质的视线追随着在桂子林里时隐时现奔跑不停的乐栖身上,心不在焉道:“你怎么知道我以后终归会去?”
沈卿尘道:“你已经在这条路上了!”
苏质还是没有看他。须臾,苏质才慢慢直起腰,喝了一口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在哪条路上?但我知道,就算我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你说话总像打哑谜,我猜得有些累了,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我要怎么去找他?”
沈卿尘道:“三公子,路一直摆在你眼前,只是你不肯走罢了。你父亲一直希望你走他的路,不要荒废一身的天赋。你何不圆了他的梦,去试着当一当这天生的将星呢?辽东都司有的是苏大人的旧部,你要是有意去军营历练,去北方何尝不易?既然已至辽东,又何愁见不到广宁王?”
可是说完这段话,沈卿尘的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就像那夜在院子里喝酒的时候一样,带着淡淡的愁绪。苏质从来都不明白他的忧愁源于哪里,钱财他不缺,权势他也有,正是十八九岁少年时,端的是意气风发的样子,可那双风流含笑的眸子里总是藏着一种说不明的情绪。
沈卿尘摇摇头,轻声道:“当然,我方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至于愿不愿意听,全凭三公子意愿。只是......如果三公子日后后悔了,可以对我恨之入骨,但求不要反目。”
苏质听得稀里糊涂,只是明白要他向父亲服软。虽然心里很不服气,但是转念一想,就算去了军营,又未必要有大的建树。就算只是一个小兵小卒,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又有甚么不可以?何况北方,也有比洛阳秋山还辽阔的草原供轻鸿奔跑,有比姑苏槐花还纯洁的白衣令他思念。
这样想着,苏质伸手摘了几粒桂子捧在手心,香气淡淡,轻轻一吹,便随风不见了。书信尚有寸尺,可相思越是无尽,似乎就越只能凭借长风相托,一吹遍山河。
苏质的东西在国子监放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取回。京都的课业早已完结,遂抽了空,连夜带着莫思遥去搬东西。虽然是带着莫思遥搬东西,实际搬东西的人并没有苏质,三公子只是叼着一根草靠在墙边指挥,一边听莫思遥骂骂咧咧,逗得正开心,忽然一抬头看见正走过来的池夫子,大约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脸色一变,立刻转身要跑。
池夫子却抢先一步叫住了他:“三公子,请等一等。”
夫子已经开口,焉有不停下来的道理?苏质讪讪一笑,靠墙而立,眼神却一个劲往莫思遥求助。岂料莫思遥正气恼刚才做了一回苦力,这时就装作甚么也没看见,抱着东西溜之大吉,只剩苏质一个人面对池夫子假笑。
然而这一晚的池夫子很是不同,既没有拿着长长的戒尺,也没有如往昔一般板着脸用书本敲他的头。月光分明照着池夫子的白发,他终于有些难为情地开口了:“三公子可知道......吾儿近来可好?”
苏质愣了一愣。
池夫子连忙解释道:“三公子不要多想,老夫今日并不是来问责。老夫一早就知道犬子那门心思,怎么会瞒得过我?老夫若是真想阻止,他连洛阳城门都出不去!可是老夫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你们这些小娃娃,不撞南墙,是不会心死的。
老夫年轻的时候,南燕和乌斯藏、高卢、柔然等地来往还没有现在这般频繁。那时候番邦的小玩意,可就真是稀奇得不得了。我记得当时有一种木制鱼骨,往机关里面倒水,可以像活鱼一样摆动起来。那时候谁见过?都只觉得新鲜,可是物以稀为贵,就这样一个小玩意,就要好几两银子,家里怎么会舍得给买呢?那时候学堂里有有钱的同窗,拿着这样一个玩具,大家心里都很是羡慕。我一个铜板一个铜板攒下来,等到买到这个鱼骨机关的时候,我早就过了玩这个玩具的年纪啦!”
苏质很不明白:“那您为何还要买下?”
池夫子哈哈一笑:“这个道理,三公子难道不明白么?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那就终其一生都会挂念。好容易买到了,却并没有意想之中的欣喜,无他:十五岁想要的东西,二十五岁再得到,就不是那种心情了,说到底,小时候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wajiwx.cc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