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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长生殿_尹州三台》 第39页(第1/2页)
等到晨练结束,苏质给二哥送完药,闷着头刚出屋子,忽然听得“呜哇”一声,与一个影子撞了满怀,吓得一声大叫,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沈卿尘早就在此暗算,此刻正捧腹大笑。苏质抬手在沈卿尘肩上捶了一拳,往屋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大早上就来吓人,你是不是有病?”
沈卿尘只是笑,并不回答,又问他是不是要往马厩去?苏质说是,沈卿尘笑意就更深了,拉着他的手往外走:“有一个人听说三公子来了辽东,想要见见你!”
他们走的方向与马厩相反,苏质心中疑惑,自己在辽东哪里有认识的人?怀疑沈卿尘又在戏弄自己,遂道:“是哪一个要见我?”
沈卿尘只是说:“你一见就知道了!”
二人七拐八拐,进了一间屋子。苏质抬头一看,心中警铃大作,不为别的,只为他们进的这间屋子,正是傅砚修的寝间!苏质连忙把手拽回来,心中更坚信沈卿尘要害死自己,岂料沈卿尘回头看他一眼,脚步顿住,伸手比了个“请”。他道:“三公子,要见你的人就在里面,沈某不适合进去,就在此等你。”
一想到傅砚修那一张阴恻恻的脸,苏质就觉得十分晦气,道:“那个死人找我能有什么事?”抬脚便要走。这时候从里面传出一阵柔柔的女声来:“是阿质到了么?”
苏质脚步一顿,似乎有些错愕,抬头正好对上沈卿尘笑盈盈的目光。他轻轻推了一下苏质,道:“三公子,去吧!你和你魏叔叔家的姐姐那么多年不见了,难道不想念么?”
苏质这才回过神来,心里忐忑得像是揣了一只兔子,虽然想念是真,却颇有些近乡情怯,近人更怯的滋味。但犹豫了一刻,终究还是走了进去。
傅砚修趴在床上,似乎刚敷了药,还不能披上衣服,所以放了一半帘子。而坐在一旁端着一盒药膏,浑身淡黄色罗裙的女子,含着淡淡笑意,不是魏筱宁又是谁?看她朝自己招手,苏质惊喜地走了两步,余光又瞥到帘子后面那一双阴翳的眼睛,颇觉晦气,于是相隔六七步时便站定了。
魏筱宁见他不再上前,也听说了前几日他们之间不愉快的事情,心中分明,笑了一笑,道:“我们之间八九年不曾见过了,想不到阿质现在比我还高出一头了。我还记得你离开的时候被苏大人抱在怀里,一眼也不愿意多回头看,只是说‘我以后再也不要回辽东了!’姑苏过得不快乐么?还是苏大人又逼着你要进朝堂?”
苏质拉过一根凳子,擦干净就要坐下:“都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岂料还没坐稳,帘子后面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条银鞭像闪电一般蹿出,将那根凳子卷起来甩到一边。傅砚修骂道:“站好了!我有说过让你坐?”
苏质本来就不愿意过来,全是看在魏筱宁的面子上,眼看傅砚修屁股都被打开花了还目中无人,加之害得二哥受罚,心里根本就忍不住,提溜一把椅子就要上去砸傅砚修脑袋。而傅砚修的鞭子握在手里,缕缕银丝绕指,显然就要出手。剑拔弩张之时,魏筱宁忽然轻轻咳了一声。
那傅砚修似乎极不情愿,但还是不可思议地将长鞭收了回去,似乎这一声不是咳嗽,而是一条花冠子毒蛇发出警告的嘶嘶声。苏质心中惊奇,但也放下手中椅子,乖乖站好。魏筱宁这才将桌上食盒打开,将里面的糕点分给他二人。
这几块糕点颜色形状都十分可爱,叫做苏叶糕,傅砚修咬了一口,好像嘴巴都被糯米黏上,不再说话了。苏质心中思量:“筱宁姐姐是女孩子,进出军营似乎并不方便,但看她来去自如,大概也是没人敢管傅砚修,屈大人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今日她来,是不是也看见早晨的连队了?”
想到这里,苏质便问道:“筱宁姐姐,我早晨看见外面有一队人马,似乎要去什么地方,你可有看见?”
傅砚修冷冷截断他的话:“军中的事情,你瞎打听甚么?仔细被割掉舌头!”
苏质学着二哥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在傅砚修看不到的地方对他吐了吐舌头,反正他也割不着。魏筱宁若有所思摇摇头:“看见是看见了,但我也不知道是去做甚么的。不过阿质也不必再问了,既然砚修不愿意将给我们听,肯定有他的考量。”
傅砚修一听此话,连忙抬头道:“我哪里说过不愿意讲与你了?我只是不愿意讲给那个混小子!”
苏质心中暗暗赞叹,果然一条狗有一条狗的拴法。果不其然,下一刻,傅砚修道:“去年十月的时候,哈察尔部短暂进攻过长安堡,大概是这些年边关平和,长安堡的将领耽于安乐,竟然没有及时抵御,错过了最好时机,长安堡被破。”
苏质心中略略一算,正是他们离开洛阳前往乌斯藏的时候,十分之凑巧。
又听傅砚修道:“说来十分奇怪,以长安堡的军事防御,怎么会如此轻易被哈察尔部攻破?就如同九年前女真人攻入鸦鹘、抚顺二关一般,可那是因为舆图外泄,莫非长安堡的防御图纸也泄露了么?可是堂堂南燕国,怎么会滋生那样多的叛徒?一次就罢,怎么可能次次如此?
但教人不得不信的是,哈察尔部一路势如破竹,沿着太子河方向直朝东宁卫而来,是再顺利也没有的了!等到兵临东宁卫之时,城中没有将领,人心惶惶。”
苏质心想:“哪里会没有将领!屈大人不是一直守着东宁卫么?”忽然又在心里默默算了下时间,顿时了然:“对了!十月之后,在乌斯藏抓到那三个刺客,得了卡若迷宫舆图,陛下只想要一举拿下吉玛山,就派屈总兵领兵支援,只是为的屈总兵带兵多年,经验有加,不会出岔子。可他错就错在没有算得到这时候哈察尔部会突然发难,长安堡既破,东宁卫就显得尤其重要。怪不得第一天到的时候,东宁卫犹如死城,街道凄冷,毫无人气,原来是真的打过一仗。但看这街道残留的战火痕迹,似乎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候。何况自己就算了,就连沈卿尘在洛阳也没有听闻辽东有战事,看起来并不危急,平息得如此之快,那当时又是谁在领兵?总不可能是傅砚修这种人罢?”
他心中这样想着,眼睛不由自主地就往傅砚修身上瞟了两眼。所幸傅砚修并不知道他在想甚么,而是继续讲了下去,言语之中替苏质解决了疑惑:“屈大人在被调去乌斯藏的路上,再折回是万万不能的,可是在这之前从洛阳调来了一个人,是督察院御史韩大人的儿子,叫做......韩徵音。但对于这些官宦子弟,我一贯瞧之不起。”
苏质又在心中默默腹诽道:“只怕除了我筱宁姐姐,这世上就没有你瞧得起的人了!路过一条狗,恐怕都要被你踹上两脚!”
傅砚修继续道:“我早先就听过此人的名字,说来也奇怪,此人其实无甚出彩,但却在举荐名单上,只怕不是家里的关系,就是宫里的关系了。原先要他来东宁卫,是接屈大人的班,可是他只会纸上谈兵,哪里能使人信服?
哈察尔部逼近东宁卫之时,再从其他地方调兵已经来不及了。我们都做好准备先撤一步,此人却坚决不允,他要大开城门,迎接蒙古骑兵。那时候我与他闹得很是不愉快,依我所见,要守就本本分分地闭紧城门,战个你死我活,等援军来支援。他却非要想这个冒险的法子,可是城里还有守着祖宅不愿意离开的百姓,要是放蒙古骑兵进来,后果怎么敢想?”
苏质心中渐渐浮起一丝异样来,但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心里却想:“这韩徵音的行事风格,与当年黄世钦大人带兵围剿女真简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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