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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长生殿_尹州三台》 第46页(第1/2页)
苏质有一刻怀疑自己听错了,甚至转头循着声音来源看过去,确认是傅砚修没有错。虽然心中明白此举只是为了不要鱼死网破,但仍然忍不住低声对沈卿尘道:“......我以为凭借傅砚修的性子,这辈子都说不出这种退让的话来。”
沈卿尘摇摇头:“他又不是傻子。我现在只好奇两件事:蒙古骑兵为什么知道我们藏在坡后设伏?而且傅砚修接到密报的时候广宁王殿下所率军队大约已经到镇武堡之下,这样说来两军几乎就是前后脚走,为什么反而是蒙古骑兵先来?”
苏质道:“军中一定有哈察尔部的细作!”
沈卿尘不置可否。蒙古士兵团团围上来,将他们束缚住双手,往坡下赶。苏质垂首走在队伍之后,忽然有一个人靠了过来,正是那掩面的青年男子。先前在一众蒙古士兵里只觉得瘦小,此刻站在身边苏质才发现此人非但不矮,甚至比他还要高出一拳头。正疑惑此人为何靠自己这样近时,只听这人悠悠开口了:
“三公子,好久不见呀。”
第47章 无定骨
这语调戏谑中带着微微恨意,几乎是刹那间,苏质就记起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声音了——在东宁卫巡逻的那两天夜里,他和沈卿尘撞到的的那个蒙面刺客!
这样想来,将他们的行踪出卖给哈察尔部骑兵的十有八九也是这个人了。苏质咬牙道:“你究竟是谁?敢不敢把你的头盔摘下来让小爷看看!”
那青年人盯着他看了一刻,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要求,将双手覆上头盔,眼看着就要摘掉,那人又忽然放下手,轻轻笑了一声:“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我为什么要给你看我的脸?”
只见他轻轻一抬手,立刻有士兵走过来将布套罩住苏质的头。一片黑暗之中,只听那人贴在他耳边低语道:“三公子先乖乖听话罢。虽然我很想让你死,但至少不是现在。”
这一队骑兵要速速赶到长安堡之下去增援那里的蒙古士兵,所以行路匆忙,俘虏的待遇自然不必说,不仅得不到休息,连食物都给得少。再一次扎营歇息时,一众俘虏被关进一间大帐篷里,但帐篷虽然大,人人挤在一起,简直连腿都伸不开。
苏质头上蒙着罩子,嘴里塞着布条,一双手被铁镣铐着,既分不清时辰,也不能动弹,只是偶尔能听见帐篷外几声交谈,但都是用的蒙古语,也不知道说的是甚么。他心中思量不知道贺指挥使和阿离到哪里了,但肯定已经经过了辽河头,发现了那里七零八落的武器,知道他们受俘。可是不知道怎的,比起害怕,心里更多的是惭愧,不仅没有帮上忙,反而还要让楚枕离和贺亭皋分出心思来救他们。
这时有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帘子被撩开,有几个蒙古士兵进来粗暴扯下他们头上的罩子,将一些灰扑扑的糇粮洒在地上,叽里咕噜说了几句,大意就是让他们想吃就自己去地上捡起来,和鸡啄米一般无异。那几个蒙古士兵笑得放肆,好像知道就算他们现在不吃,到时候饿得狠了,迟早也会爬在地上舔。众人口中的布条被扯掉,都破口大骂起来,但这时候又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正是之前那个戴着头盔的青年男子。
他的头盔已经摘掉,这时候换上了一整张覆脸的面具,獠牙青面,十分可怖,但语气却十分欢快轻缓,对着左右吩咐了一下,那几个蒙古士兵立刻变了脸色,片刻之后恭恭敬敬抬了一桌干净的干粮进来摆在前面。那青年笑吟吟道:“我们的士兵从小生活在草原,不太懂得中原人的规矩。他们有时候吃饭,还会用手抓,当然不是羞辱诸位的意思,还希望诸位不要放在心上。”
简直放屁,苏质心中想。奈何镣铐还在手上,又挣不脱,只能恶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听先前那几个蒙古士兵喊这人“伊勒德”,态度也如此之恭敬,看来这叛徒在蒙古军队里官职还不低。
虽然人群之中一派唾骂声,但有一个老兵骂得格外刺耳,只听他道:“堂堂一个中原男儿,竟然要去给哈察尔部当走狗,这些北狄人给了你甚么好处,连自己娘老子都能忘!我看今日这一地鸡食,都是给你准备的!”
那伊勒德只是抱着双臂,并不恼怒,但隔着一张面具,焉知他是不是真的不在意。只听他含着笑意,道:“说得很好,中原人人都要金贵一些,自然看不上这些粗糙的食物,这是我之错,考虑不周。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请诸位尝一尝草原最著名的一道<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烤全羊。”
苏质心里想,此人语调阴阳怪气,不知道在打甚么主意。何况正是行军路上,他们从哪里去搞羊来烤?必定是不安好心。却见伊勒德一抬手,不知道说了甚么,那几个蒙古士兵忽然走进人堆里,将方才对伊勒德出言不逊的那人架起来拖出了帐篷。原先苏质心里还想,怎么上一秒在说烤羊,下一秒又要把人拖出去,拖出去又要干甚么?
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想在他心里一闪而过,苏质的脸霎时间变得苍白无比。似乎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下一刻,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帐篷外响起,丝丝腥味在冷冽雪天里弥漫开来,这一间帐篷,终于在那一刻彻底安静下来了。
没有人再敢看伊勒德的眼睛。
仿佛在这寂静里,连空气都无法流通,苏质只觉得胸口奇闷无比,一忍再忍,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吐了一地。模糊的视线中,两只军靴停在他的前方,一根手指慢慢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对视了。
伊勒德的声音和眼神是割裂的,因为语气再怎么轻缓柔和,那双眼睛始终带着一种恨恨的冰凉。他轻声道:“羊还没烤好,三公子怎么就先吐了?看来这种好东西,你无福享受呀。莫非在此之前,就没人和你讲过‘两脚羊’的故事么?真是少见多怪。”
苏质往后躲开他的手,伊勒德没有强求,任他去了,只是眼睛还停在苏质身上,盯了一刻,忽然问道:“一道‘烤羊’就让你怕成这样,一点出息都没有。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你究竟好在哪里。”
苏质不明白他这样问的意图何在,他自然也懒得解释,起身就要离开。刚撩起帘子,又忽然顿足,回转过身来,视线在人群里一扫而过,又停在一个角落里,伸手一指,立刻就有士兵过去抓人。苏质勉强抑制着不适,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再一次凉透了。
他这一次抓的是沈卿尘。
先前在东宁卫那一夜,扮作刺客模样的伊勒德就说过要取沈卿尘的性命,而自己又一箭伤过他,只怕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这次沈卿尘落到他手里,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过的了。
沈卿尘没有反抗,苏质却挣扎要站起来,虽然只是徒劳,只听他沙哑着声音喊道:“你到底想要干甚么!”
他不知道这人和沈卿尘有过甚么过节,但之前这人又分明说过沈卿尘“九年前既然已经从东宁卫逃了出来,就不该再把脚踏进泥潭里”,那么这样说来,很有可能与九年前的事情有关。九年前发生过的事情,那可太多了。
伊勒德垂眸看了苏质一刻,再一抬手,让人把他一起抓了出来。这时候苏唯忽然出声了:“一个见一丁点腥血就吓得呕吐不止的小孩子,要是同他计较,岂不是太失身份?有言道长兄如父,我替他代过罢!”
伊勒德嗤笑一声,并不采纳,仍旧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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