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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师父刀我的那一夜_玉山枕头【完结+番外】》 第49页(第1/2页)
后厨叮叮当当的刷碗声传出来,响得比平时重了些。
裴翎一个字没写,在纸上慢慢画了一只小乌龟。
四条短腿,圆圆的壳,伸着脖子往前爬。
第51章 抓到就验,验过了就杀
马合是东市最没出息的胡商。
这话不是别人说的,是他自己说的。
他在长安住了快二十年,波斯话忘了一半,汉话学了五成,两头都说不利索,去东市买菜,他说“这个萝卜”,后半句波斯话汉话在嗓子眼里打了个架,最后谁也没赢,马合憋红了脸,伸手随便指一个,“就要这个吧”。
卖菜的大娘看他可怜,每回多饶他两根葱。
做生意也不行,同乡跑丝路一趟赚几百贯,他跑一趟赔一半,剩下一半还被人骗走,别人贩香料,他也贩香料,别人的卖进了王公贵族府上,他的受了潮发了霉,论斤贱卖给了城南做蚊香的。
但马合的八字硬,硬得写在纸上能拿去砍树。
他生意失败了好几次,每回都在最紧要的关头逢凶化吉,头一年贩丝绸赔了个底掉,正打算收摊回波斯,河西走廊突发大雪封了路,丝绸价格一夜翻了三倍,他那批压在仓里没卖掉的烂货忽然成了抢手货,第五年卖奶茶亏得裤子都当了,恰好遇上一个南方茶商走错了路,跑到他铺子里借宿,顺手帮他调了个配方,居然卖出去了。第十二年贩瓷器,大半摔碎在路上,就剩三只完整的,结果被一个附庸风雅的大官看中,三只的价钱比三百只还贵。
同乡们提起马合,一律摇头,但不是看不起,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人明明不是做生意的料,怎么还当了那么多年商人?
马合这辈子最惊险的一次,是第十五年。
那年他把全部身家押在一批波斯地毯上,从河西运到长安,结果长安突然流行起了高丽席,波斯地毯一夜之间卖不动了,马合的铺子交不起租金,房东限他三天内搬走,他坐在地上对着一屋子地毯发呆,琢磨自己是上吊还是投河。
就在这时候素娘来了。
她不是来买地毯的,她上下打量了马合一圈,要求他站起来,转个圈,跳两下,张开嘴看看牙,一副挑牲口的架势。
换作是别人早就把素娘赶出去了,可他不会,因为他是马合。
素娘验看完毕,拍了几贯钱在他那堆卖不掉的地毯上,说“事成之后还有一笔,孩子生下来以后跟你没关系,你也别来找”。
马合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是不知道用汉话怎么说。
这是马合到长安以来,唯一一次什么都没做错还赚了钱的买卖,铺子的租金有了,地毯后来也趁着高丽席退了热慢慢卖掉了,他又活过了一年。
但素娘和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孩子,他都没再见过。
直到今天。
全缺德午间客人不多,裴翎坐在老位子喝茶,裴云逸在前堂片鸭子,和裴翎保持着三尺以上的距离,缺掌柜趴在柜台后面打算盘,一切如常。
鹊奴蹦蹦跳跳地来了,扎着一对圆圆的双丫髻,蓝绿色的大眼睛,手里攥着一只布袋子,进门先扫了一圈店堂,然后径直走到柜台前,踮起脚尖,把布袋子往柜台上一拍。
“掌柜的,半只炙鸭,要片好的。”
缺掌柜眼皮一掀就认出来了,素娘家的混世魔王,上回来过一次,拿弹弓打他门口的灯笼。
他故意不动声色,把干瘪的布袋子拎起来掂了掂。
“小鹊奴,这不够啊。”
“怎么不够?”鹊奴把下巴一抬,“上回那个胖伙计就收我这个价。”
“胖伙计辞了,”缺掌柜慢慢把布袋子放回柜台上,“而且我们涨价了。”
“涨多少?”
缺掌柜摇头晃脑地瞎编:“翻了一倍。”
鹊奴的大眼睛瞪圆了,一把抢过布袋子,倒提着抖搂了两遍,确认掏不出多余的铜板了,小脸登时涨得通红:“你个奸商骗人!哪有卖鸭子涨一倍的!你当你是卖金子啊!”
缺掌柜贱兮兮地往大门口一指:“嫌贵可以去别家。”
“我就要你们家的!我娘说了全长安就你们家的鸭子能吃!”
缺掌柜心里美滋滋的,脸上不露,继续为难她:“那你钱不够我也没办法呀,总不能白送你吧?”
鹊奴急了,背着手在柜台前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昂起头,中气十足地说:“记账!我娘是绸缎庄的素娘,月底来结!”
“哦——”缺掌柜拖了个长音,上上下下打量了鹊奴一眼,“不太像啊。”
“哪里不像了!”
“你娘长得挺好看的,你嘛……”
话还没说完,鹊奴手里的牛皮弹弓已经摸出来了,皮兜子拉得嘎吱作响。
缺掌柜赶紧收了笑,双手往前一摊:“行行行开玩笑的,记账记账,半只是吧,你先坐着等。”
鹊奴把弹弓收回去,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找位子坐。
她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钱不够被奚落了半天,面子丢了个精光,一转身,角落里有个人在看她。
马合筷子举在半空,嘴半张着,两只眼睛直愣愣盯着她,额头热热的,那是前尘旧事一口气冲进了脑袋。
鹊奴刚被缺掌柜涮了一通,火气没处撒,迎面正好撞上一双,至少在她看来,不怀好意的眼睛。
“看什么看!”
马合吓了一跳,赶紧低头,结结巴巴地说了句什么,前半截汉话后半截波斯话,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鹊奴重新把弹弓摸出来,这回连石子都已经扣在皮兜上了。
“你再看一下试试?”
马合慌了,站起来摆手,想解释,汉话波斯话在嗓子眼里打成一团:“不是,我不是,那个,我只是……”
“你是不是人贩子?”鹊奴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不不不不不!”
“你就是人贩子!”
鹊奴后退两步,弹弓拉满,对准马合的脑门,同时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啊!有胡人当街拐卖小孩啦!”
全缺德炸了锅。
靠门两桌客人同时站起来,瞪着马合。马合脸都白了,两只手举过头顶,嘴里“不是不是”地分辨,腿却不争气地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条凳。
鹊奴追着马合绕桌子跑,弹弓始终没放下,嘴里骂得飞快:“大白天拐小孩你长不长眼睛!这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你鸭子吃腻了想吃牢饭是不是!”
马合被追得绕着桌子疯狂转圈,撞翻了三碗汤两盘菜,缺掌柜从柜台后面冲出来拉架,鹊奴弹弓一松,石子飞出去,正中马合额心。
门外,一个巡街的官差正好路过,鹊奴余光瞥见,刺溜爬上桌子,居高临下指着马合的鼻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官差呢?叫官差!”
官差听到里面鸡飞狗跳,探头一看,一个小丫头站在桌子上,拿弹弓指着蹲在地上捂脑袋的胡商,旁边掌柜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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