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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历史同人] 我还以为是游戏呢_三傻二疯》 第103页(第1/2页)
大概是所受刺激过于巨大,或者千丝万缕,不能理清,以张居正的思路敏捷,反应极速,居然也呆呆坐在原地,不发一声了。
说书人倒也没有打搅他,兀自坐在书桌后翻看奏折;等到一本看完,才徐徐开口:
“叔大,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张居正慢慢转过头来,缓缓眨了眨眼睛,仿佛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从思维的泥沼中挣脱出来:
“那位——那位朱四先生,特意上来,就是为这个么?”
杨易猝不及防,倒是愣了一愣:
“你居然关心这个吗?”
他还以为张学士要大受刺激,大喊大叫,立刻从书房里狂奔出去,在西苑内拼命叫嚷,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呢——当然,不可收拾也没有什么,毕竟这样的风波都是小事,久经考验的大太监们肯定还是能收拾下来——毕竟他自己也知道,可能事实的真相,确实稍微生猛了一点。
不过,受到如此震撼之后,竟然都还能收摄心神,牢牢扣准起初的话题,而没有狂躁失态,混乱崩溃,所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大抵也不过如此了……张叔大,你这家伙——
面对说书人难得诧异的目光,张居正只微微垂眼。就在刚刚短暂的惊骇与震动中,他已经敏锐把握到了关键:皇权本身无力反击,内阁重臣尽数沉默,朱老四先生的态度亦如此暧昧,恐怕事情内部另有隐情,隐情的底细还全然不可揣测;就算他这个小学士受了刺激喊叫出来,又能改变什么事实呢?不止徒劳无功,只怕反而要搅乱整个局势呢……
说难听些,朱家的人自己都不急,你又急的是什么?
再说了,以他某种微妙、古怪、难以言说的念头而言,从真正心之深处,他也未必就那么愿意把事情闹大,把局势搞崩,将现在好容易达成的一点成就,因为某种怪异的权力纠葛,而统统都葬送掉。
难得糊涂,难得糊涂;你又何必搞这么明白呢?搞得这么明白,又到底有什么好处?
京城的混乱平息了,倭寇的祸乱弹压了,皇室的开支缩减了;国家好容易有了一点恢复元气的希望;他日思夜想,盼望许久的理念,似乎也终于显露出了曙光……这样的形势,你为什么就非要破坏?就算有什么疑问,就不能旁敲侧击,保持一点基本的体统么?
总之,张居正沉默少顷,只道:
“请先生赐教。”
“……好吧。”说书人微微一愕,恢复平静:“我猜,他更多是受了我的刺激。”
受到了刺激,明白了过往教育方针绝不可持续,这才着急忙慌,布置后手——真君是不能指望了,哪怕现在衡水化作息逼迫再狠,他这张旧船票也登不上新时代的船了;但后面的鸡一鸡或许还有期望;后面的鸡一鸡总比不鸡要好,哪怕皇室再不能引领这个新的时代,至少要设法理解它——
所以,这都是说书人的功劳。说书人来了以后,皇室会重视教育、关注技术,还会约束宗室,淘汰废物,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聪明人,而是因为说书人来过!
啊,太伟大了,说书人!
“您的刺激。”张居正低声道:“到底是什么——”
“我明确告诉他,这个国家必须要完成技术革新,必须要引领技术进步,一旦停止,就等于自取灭亡。”说书人悠然道:“我还告诉他,我不能允许这个国家自取灭亡,所以它必须前进,不惜代价的前进,不择手段的前进——前进的速度还不能太慢。”
“不惜代价的前进——这个意思是……”
“在我离开之前,内阁曾经有个动议,说是要尝试用新研制出的水泥整修入京的通道,减少将来运输的消耗。”说书人打断了张居正,从桌案中抽出一叠奏折:“这个动议执行了吗?”
张居正微微一愣,不明白怎么回突然荡开一笔,转移话题,但还是回话了:“还在尝试推行,尽量减少阻碍……”
“有什么阻碍?”
“征地。”
喔,入京道路年久失修,早就被人侵占挪用了;现在重新整修,当然要想办法拿回侵占的土地——但这玩意儿是能轻易拿回来的吗?内阁还在拼力撕扯当中呢!
“你看,这就是我说的‘代价’了。”说书人轻描淡写道:“如果继续拉扯,还要拉扯多久呢?浪费的人力不是代价吗?浪费的时间不是代价吗?现在修一条路都能拖延这么久,将来办更多、更大、更复杂的事情,又要敷衍多久?长期这么下去,还能办成多少事情?一万年太久,当然只能朝夕必争。”
怎么朝夕必争?怎么避免拖延?张居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难以接话——聪明如他,当然不会想不到最方便、最快捷的办法是什么;尤其抗倭之战以后,说书人大刀阔斧,调动职位,手法更是触目惊心之至。
海瑞被正式升到了参政的位置上,等于实控台州金华等前线一切要害;立下战功的戚继光则带着亲自招募的军队转至山东,名义是休整协调,实际上还在扩张规模、更新装备;只不过费用都是来自于向西班牙人的借款,在公开账目中难以寻觅踪迹而已。
不过,手脚再如何隐蔽,用心却极为显著——说难听些,山东离京城有多远?内阁要是狠下心来,将抗倭兵乔装调几个来“协助修路”,那确实用不了几天,就能轻松写意,将一切明里暗里,有的没的阻碍给清除干净,于是他们就又可以前进了,不择一切手段的前进;至于前进的代价,当让就由某些人来全权支付——
可是……
“动用这样的手段。”张居正呼吸都有些急促,不能不强自压抑,才稳定语气,不露征兆——他甚至都不愿意直接说出那“手段”的名字,仿佛一旦说出,就打破了某种禁忌,必将面临恐怖的结局:“是不是太过火了?”
“我只期待成果。”
真是冷冰冰的、漠然的、毫无辗转的回答,简直让人想起了某些可怕的领导,不做人的甲方,刻薄尖酸的上司……不过,说书人总比领导要好一些的,他已经为张居正做了恰当准备了:抗倭兵所提供的暴力保证,高层权力的绝对垄断,技术与生产力的背书——理论上讲,只要张居正狠下心来,不顾一切,他真的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立刻拿出成果,没有任何足以抵挡的障碍;人家还真不是在刻意为难下属,只不过——
“这样做,恐怕会有巨大的反扑。”
“什么反扑?”说书人道:“敢于抢占土地的多半是勋贵,他们能调兵造反?”
“那倒不至于——”
确实不至于,带明皇权的集中是不可想象的,没有任何一个权势人物拥有独立于皇帝操纵武装的能力;更别说开国两百年勋贵养尊处优,政治水平沦丧殆尽,你别说让他们组织人手搞点什么惊天大事了,就是管住裤·裆不要给自己全家丢脸,都已经是绝对不可完成的任务,说难听些,勋贵的政治能力,甚至退化到和宗室相差无几的地步了……这是非常可怕的侮辱,但又是无可奈何的事实。
“所以,你害怕什么呢?”
是啊,他害怕什么呢?张居正有些卡壳了;长久以来,不开罪勋贵已经成了大明朝不可言说的政治规则;所有重臣小心翼翼的维护这种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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