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只是想找个冤大头_璧辉: 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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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灵垂着眼帘,任由众人围着她处理伤口、更换敷贴,表现得异常温顺配合,仿佛真的被这番说辞打动。

    沉默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好几天没见到鹭启了。”

    “他心情不佳。”助理只点到为止地说了五个字。

    心情不佳。

    那真是太好了。

    蓬灵表情依旧钝钝的,心里却想着,鹭启最好一直心情不佳,把自己关在实验室不出来,可千万别找她。她也许能骗过别人,但鹭启实在太了解她了。

    一群人替她换了敷贴,叮嘱她好好休息,便出了门。

    平安夜的最后一轮巡逻查房,就此结束。

    蓬灵蜷缩在被子里,等外界一切重归寂静后,才从枕头下翻了个微型光脑出来。

    这是上一次拍卖会上,竞拍失败的56号路过她时,趁人不备偷塞给她的。

    她当即就收下了,56号那晚就是冲着她来的,喊价一路飙升到3000万,最后在研究院内定人选的6000万下一锤定音。

    她当然不会蠢到跟着研究所的内定人选从一个魔窟到另一个魔窟,但是竞拍失败的56号既然有心,她也更愿意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与他完成一场“私奔”。

    光脑上,56号在四分钟前发来消息:

    【亲爱的,今晚的展销会快结束了,我已在教堂里等你,零点不见不散。】

    底下还附带着56号的一张怼脸自拍照,他看起来起码超过50岁了,260磅的体重让他这张自拍照只能自信露出大半张脸。

    蓬灵很快发了个亲切的【好】。

    260磅怎么了?比她大两轮还要多怎么了?能把她带出去,56号就是世界上最英俊的、堪比上帝和天使一般的男人。

    只要出去了,她有的是办法偷逃离开,总比在这密闭的,堪比监狱一般的研究所里再困上下一个15年要好。

    确认消息发送成功,蓬灵立刻删除两人的所有聊天记录,随后将光脑翻面,打算拆解出芯片和电池,待会分开丢弃,不留痕迹。

    她没机会接触电子设备,对拆卸更是不太熟练,捣鼓了许久才摸到些许门道,双手反向一使劲时,光脑突然打滑,猛地从手中蹦飞,“咚”的一声掉进了床缝。

    她连忙伸手去摸,只听到光脑落地的轻微声响。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响起:【人脸识别失败】。

    蓬灵没多想,只当是拆解时误触屏幕,唤醒了人脸识别,超时后自然会弹出提示。

    她起身,打算下床把光脑从床底捞出来,刚坐直身子,床底下却缓缓传来六下清晰的按键声。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让她浑身汗毛倒竖,止不住地战栗。

    随后,光脑第二次响起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屏幕解锁成功】

    这一声好像一道雷劈在她头顶,蓬灵僵在原地,彻底不动了。

    空气里逐渐弥漫出一股腐朽的气息,那是陈年旧书打开后油墨混着灰尘的味道,刺鼻而阴郁,带着一种诡异的执念和偏好。

    这是谁的信息素,她再熟悉不过。

    蓬灵面容惨白,僵持的视野里,她只能看到光脑被人从床底下丢掷出来,狠狠砸到对面的衣柜后连滚几圈,发出沉闷且暗含情绪的响声。

    他睡在自己床底下。

    一直。

    神经病,疯子,变态。

    一只过分苍白修长的手猛地反扣住她的床沿,床底下噩梦般的那张脸映入眼帘的那一秒,蓬灵全身的血液都应激般涌向大脑。

    今晚可能要失败了。

    这个念头好像泥浆一样死死地将她往下拖,蓬灵完全接受不了,情急之下,她鱼死网破地抓起密钥,用那截凸出来的、形状崎岖尖锐的头部,狠狠扎向床沿边的这只手。

    “咯。”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骨裂声,从对方无名指指根传来。

    天才的7号研究员,完美主义者,稳到仿佛被上帝亲吻过的一双手,天生就该在研究所里璀璨发光的、伟大的未来之星……

    他毁掉她的一生,她就毁掉他这只手。

    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蓬灵也数不清自己在惊惧和悲怒中到底连扎了多少下,脑子里唯有绝望的一句“一起死掉算了”。

    那只手一直没挪动,似乎是由着她发泄。

    最后一下她好像扎进了血迹斑驳的床铺,蓬灵伸手要抢回密钥,肩膀却被人一把扣住。

    四周都是飞溅的血迹,伤口已经血肉模糊,他却连一点痛呼都没发出来,只是精准地拦住她要抢走密钥的动作,而后直接将她从床上用力拖了下来。

    蓬灵整个上半身都被迫悬空在外面,目光还死死地盯着他受伤的手,那只手抬起来,整根无名指已经完全断裂垂下,唯有掌心那一点皮还牵连着斑驳狰狞的断指,恐怖而惨烈。

    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有优先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有条不紊地压制住她的抵抗,确保她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这才用鲜血淋漓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镇定剂。

    注射前,他不慌不忙地对着光线细细核对了镇定剂的品类和计量,严谨专注,规范客观,唯独没有关注过自己的断指一眼。

    他对自己手指的不在意程度已经到了诡异的程度。

    核对无误,他才重新拿着镇定剂靠近她的脖子。

    他手上的血滴滴答答地滴在她下巴上,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淌下去,很快在她锁骨处聚集成一小滩,她能感觉到那些温热粘稠的液体随着她剧烈的挣扎四散流开,好像一张新结的蛛网。

    蓬灵手脚并用,拼命反抗,眼里只有那截靠近她的、摇摇晃晃还没有完全断掉的无名指,好像她功亏一篑的越狱计划,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

    她越狱失败了,却只弄断了他的手指,不,也许甚至没能弄断。

    他应该能把这截完整的断指再接回去,他完全有这个人脉、技术和资源。

    除非——

    蓬灵忽地卸了与他对抗的力气,他反应不及,连连收了力气却晚了,她就这样从床上重重摔了下来。

    “phelin……?”他开口低声叫她。

    蓬灵难得坚强地没喊痛,她翻了个滚,迅速爬了起来。

    他眼皮轻轻一跳,以为她要跑,拿着镇定剂的那只伤手立刻抓了上来。

    可蓬灵没有跑。

    她猛地转身,双手够住他的手臂往下重重一拉,自己则反向迎上去,毫不犹豫地一张口,直接咬断了那根被一层皮勾连的断指。

    口腔里瞬间溢满了浓重的血腥气,蓬灵半点没犹豫,抻着脖子拼命咽了下去。

    从喉咙到胃里,都传来火辣辣的刮痛感,难受至极。

    蓬灵死死咬住牙,拼命压住生理不适,玉石俱焚般霍然抬起头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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