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池焚粼_云雨积: 第9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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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骨架的白栓木灯光晕像被茶烟晕染过,朦朦胧胧映衬得严禛金发愈加明晃,他咬了口另一块剩下的酒酿挞,委实吃不惯这味道。

    但宫粼喜欢。

    所以即便还没入口,严禛就已对那股微酸的米浆香气敬而远之,他还是会尝一尝。

    宫粼也是如此。

    至少曾经是。

    ……

    冻原大<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日子在一种春雪消融般失真的安宁中度过。

    旧时不动明王的殿宇疏朗孤峭,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璆琳,明蓝色的墙垣下只供着几座冰冷的绿松石山子,待宫粼入住,这方神圣界域便如月洪倾倒,被他搅成了一场稠密又艳丽的怪诞绮梦,彻底大变了样。

    回廊错落悬挂糯米纸糊的淡桃色宫灯,庭院重瓣红山茶与白梅交相辉映,就连严禛案头冷硬的红宝石雕佛手,都被他簇拥着堆叠成山的年糕青团。

    宫粼一股脑带来的蛇虫蝎鼠五花八门,为此他还特意添了盛满细沙的琉璃缸,好让它们在寒冬也能像缩在暖衾。

    严禛常在春雪微融的午后,用熏热的雀翎给宫粼编璎珞,羽毛扫过洁白冷腻的蛇鳞,总惹得安歇中的宫粼尾巴尖本能地缠上来,清醒后也不忘回礼。

    一岁光景,就在神域、冻原与月海的水汽氤氲中,匀停地消磨掉三分之一。

    后来,严禛发觉宫粼不知何故开始躲着自己。

    第67章 银碗盛雪

    “为什么不看我?”

    春夜澄蓝, 庭院卧榻落满花碎,宫粼被蒸得熟透醺白的面颊仰起,像一瓣剥开的涩香青梨陷坐莲台, 迷迷朦朦间双膝一阵轻颤, 淡眉蹙起。

    “……嗯?”长睫在严禛颧骨投下一片浓金翳影, 他轮廓郁贲的腰腹绷紧, 掌心圈住宫粼凹陷的腰窝, 青筋从手背延到小臂,难得没利落应声。

    挞伐却不寡断, 捣得宫粼齿间泄出碎音, 水津津地瘫软抵在他胸膛,莹白梨肉似的指尖不住蜷起。

    “严禛。”濡湿花泥端庄又旖旎地吞吐蕊柱,宫粼语气愈加不乐意地倾身, 微启唇齿, 探出一点薄粉色舌尖, “不许佯装没听见。”

    丰腴纯白的蛇尾尖也从后腰绕到身前,冰凉滑腻的蛇鳞蹭着严禛劲削的下腹沟壑, 威胁般戳了戳。

    严禛胸膛起伏,鼻息间都是炙烫, 连唇边的一小块夜色也烧得粘稠。

    顿了顿,他虚阖的眼皮无奈撩起,露出一层悍利猛鸷兴奋时独有的珠白色薄翳横遮住瞳仁。

    像是缴械投降地说,这样满意了吗?

    宫粼蓄着一汪水色的眼窝酸涩地胀开, 起先讶然地怔愣了一刹那,旋即目不交睫地盯着严禛眼底盖过浓蓝的生白, 湿蒙蒙的鼻尖抵上严禛悬直的鼻梁骨,又轻又慢地唧哝:“……有这么舒服吗?”

    严禛斜倚在黑木长榻, 薄汗沿着光裸腰肌流进下腹,还是那派端正冷肃,垂眼捋开湿乱的金发,然而,慢火煨肉般的情焰将他那对秾蓝的眼珠舔舐殆尽,眼眶一览无余的浊白,像欲沼的烈浆。

    “连小鸟的瞬膜都出来了。”宫粼细白的指尖在身下薄汗渍亮的腹肌线条没轻没重地画圈,又仰起头,唇缝吐露出一条细细窄窄的肉桃色舌尖,若有若无落在严禛横跳着滚烫青筋的颈侧,尾音勾缠,“原来朱雀大人,其实是闷骚啊。”

    “……”

    严禛喉结不露声色地一沉一浮,心道从今往后宫粼绝对会想尽办法让他露瞬膜。

    而见他不吭声,宫粼则更来了兴致。

    “我也没说什么呀,难不成小鸟都这么爱生气吗?”他轻佻地刮了下严禛的鼻梁骨,冷涔涔的足踝也不安分地蹭过滚烫的腰胯,在燥热的烈池再添一把不知死活的柴,故作沉吟地说,“那要不,我给朱雀大人赔礼道歉?”

    下一刻,宫粼视野猛地一晃,

    “道歉不必。”严禛反手扣住那截酥融乱动的窄腰一个翻身,悍美的骨架斜压而下,宛若一座烧灼的石山厉然倾覆,“赔礼我就收下了。”

    夜幕雪霁,揉碎白梅。

    宫粼洁白的身架软腻腻地陷在层叠绸缎,他本就吃得很深,蘼粉桃肉猛地碾转,重重研磨更是搅弄得他咬唇哼吟,小腹止不住战栗。

    庭院金漆山水屏风随着两人的晃动漾出细碎的流光,乱影摇曳,氤氲着春雪浇淋的熟透甜腻。

    忽然间,宫粼猛地浑身僵直用力推开了严禛。

    也恰在这时,纷沓的足音在屏风堆漆流白的山峦后响起。

    “是旃檀。”

    好一番烈火烹雪的严禛跟宫粼方才敛襟整容,一缕白袜青履的墨点便从疾步变成了小跑,绕过花枝繁盛的移春槛。

    貌若仙童的少年发顶堪堪抵住屏心描金的山腰,额间黑玛瑙色的龙角早春笋尖般初露峥嵘,他眨眼闪至榻前,离弦之箭般迅猛一扑窝进了宫粼怀里:“母亲……”

    “又怎么啦?”宫粼面颊还是熏蒸的淡粉,轻咳两声,捏起他糊得脏兮兮的脸肉借势挑开话茬,“谁家的小祖宗又受气了?”

    实则不必问,瞧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一准是又跟哪条蛇灵掐了一架,还落了下风。

    果不其然,旃檀脑袋埋在宫粼雪白馥郁的颈窝哼哼唧唧,喉咙震出一串碎雷的呼噜声,委屈半天,就是好面子地硬是憋着不肯答话。

    腻歪了一阵,许是觉得不能厚此薄彼,他又气呼呼地一拧身,扭头理直气壮地钻进了近旁严禛的臂弯。

    深谙一碗水端平的道理。

    就在旃檀直起腰,作势又要重新赖回宫粼怀里时,严禛扫了一眼后者被龙角戳得泛红的锁骨,指尖一钩,利落提溜起他的后颈。

    “脏成泥鳅了,”严禛淡声道,“去沐浴。”

    言罢,旃檀两截短腿本能地在半空蹬了蹬,就这么颤巍巍地晃着一对乌沉龙角,被严禛像拎猫崽子似的提走了。

    适才那一推的插曲,谁都没点破。

    但宫粼是想就此揭过,严禛心头的疑窦却愈发丛生。

    这并非头一回了。

    近来宫粼总是没由来地躲着他,有时是夜半时分独自挪去庭院卧榻,有时是耳鬓厮磨间猝然将他推开,秾丽的面孔掠过一层难以忍受的厌色,可只消片刻,那抹怪异便隐匿无踪,若无其事地重新蜷回他怀里。

    严禛不自觉想起宫粼怀着旃檀那会儿。

    似乎是月海生灵孕育子嗣时皆是终日春热靡淫,宫粼也是困恹恹的畏寒,对严禛格外贪欢,索求无度。

    有一回天蒙蒙亮,严禛撩开捂了一夜的潮热缎衾,宫粼唇角洇着水漉漉的津色,正不知餍足地半撑起身子,瞳仁迷离地朝他胸膛探。

    如今那般光景再没出现过。

    “……”

    翌日月色明蓝,疏影横斜。

    严禛一踏进回廊便见旃檀高举着一柄绢画八角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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