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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_兜兜阿麦【完结+番外】》 第136页(第1/2页)
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我拢了拢身上那件宽大的披风,鼻尖又嗅到那股干净的松木冷香。
回到房里,关上门,屋里静悄悄的。
我走到妆台前,拉开了最底下那个抽屉,摸出了那张薄薄的‘救夫指南’。
月光稀稀拉拉漏进来,我眯着眼,手指顺着纸页往下滑,掠过那些‘防宇文化及’、‘稳李渊’的字样,直接停在了最后一条。
杨广本人,问题:太急,太独。
我拿起笔,在下边那句“让他多睡觉”前面,打了个小小的勾。
然后又添了一行小字:“让他注意身体”,后面补上:食疗(冰糖雪梨)。
写完了,我看着那两行新添的字,再看看上面“太急,太独”那四个字,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些“征辽东”、“开运河”的大事,听着吓人,又作死,可那都是他当皇帝以后的事儿了。
现在,他还不是皇帝,他连太子都不是。
我捏着那张纸,靠在妆台边上。
脑子里突然闪过他那间卧室,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床头那盏油尽的灯,还有半碗冷掉的药。
不知道他现在睡没睡。不知道那碗药,今晚喝没喝。
那些宏图大业,那些天下棋局,先放放。
现在,眼下,我够得着的,就一件事:让这个叫杨广的男人,活得像个正常人。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记得喝药,夜里咳嗽的时候能有一碗温润的甜汤。
而不是在密室里熬到两眼发红,把自己累到旧伤复发,咳起来连口热水都顾不上喝,一个人对着满墙地图算计到天明。
我得先把他这个人,从那条名为“皇权”的冰冷轨道上,往“人”这边,拽回来一点点。
就一点点。
就从一碗冰糖雪梨开始。
第78章 灶头萧学徒
天刚蒙蒙亮,我就被云枝从被窝里挖出来了。
“小姐小姐,快起!你昨儿个自己说的,辰时三刻要到西市坊口和独孤小姐汇合!”
我迷迷瞪瞪坐起来,脑子里一团浆糊。
对了,便民讲席,第一天开张。
我手忙脚乱地洗漱,随便扒拉了两口粥,换上最不起眼的藕荷色旧襦裙,对着铜镜照了照。嗯,像个普通人家识点字的小娘子,不是贺府那个娇养的萧姑娘了。
“走!”我揣上昨天和明月一起写好的几张“讲义”,带着云枝,鬼鬼祟祟从后门溜了出去。
没办法,要是让老贺知道我一大早上街摆摊,估计又得吹胡子瞪眼。
西市坊口,晨雾还没散尽。
明月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一身月白的素净衫子,身边只跟着一个同样打扮朴素的丫鬟。我们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紧张和一点小小的兴奋。
场地选在坊墙根下一小块还算平整的空地。
我们合力把一块简陋的木牌子支起来,上面是我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几个大字:“便民讲席(免费)——今日讲:租契、工约里那些坑死人的黑话。”
摆好牌子,我和明月并肩站好,然后……就开始干等。
早市刚开,人流熙攘。
卖菜的、吆喝早点的、赶着上工的……人来人往,偶尔有人瞥一眼我们的木牌,脚步不停,眼神里带着好奇、疑惑,或者干脆是‘这俩小娘子闹啥呢’的不解。
秋寒料峭,站了一会儿,手脚都开始发凉。明月悄悄碰了碰我:“阿锦,好像……没人来?”
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万事开头难!咱们……咱们主动点!”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清亮又和气:“各位叔伯婶娘,大哥大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日不讲大道理,就讲讲咱们庄户人家、租赁铺面最常碰到的租契文书!教大家认认里头常有的坑人话!”
声音散在风里,效果甚微。
只有几个半大孩子围过来,嘻嘻哈哈看了会儿牌子,又跑了。
喊了快半个时辰,嗓子有点哑,信心跟晨雾一样快散光了,明月也有些气馁。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妇人紧紧攥着个布包,脸色苍白地挤了过来。
“姑娘……姑娘真能念契?”她声音发颤,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能,您慢慢说。”明月温声道。
妇人哆嗦着从布包里拿出一张叠得方正、却已揉得发皱的纸:“俺、俺男人前年没了,欠了济生堂一笔诊金。前几日,药铺掌柜领着人来说,有桩好事……说贵人府上缺使唤人,签了这‘雇工契’,一个月三百文,管吃管住,工钱直接抵药钱……”
她呼吸急促起来:“俺……俺不认字,可那掌柜指着天发誓,说是正经活计,就三年。俺就……就让我家小妮儿按了手印,跟着人走了。”
妇人把纸递过来,手抖得厉害:“可、可小妮儿一走……俺这心里,就慌得没着没落……”
我接过那张纸,展开。纸质比普通契书厚实些,墨迹浓黑。
开头几行确是寻常的雇佣文约,可目光往下扫,我后背瞬间渗出寒意。
“大婶,”我尽量让声音稳住,指着其中一行,“这上头写的,不是‘雇工契’。”
“这是‘典身契’。上头写着‘自愿典身,钱人两讫,生死不论,听凭主家处置’。”
妇人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像是没听懂。
“典……典身?”
“就是卖身。”明月的声音也发紧,指着末尾一处朱砂手印和模糊墨迹,“这里,典价是……十五贯钱。不是雇工,是用十五贯,把你女儿买断了。”
“十五贯……买断了?”妇人喃喃重复,身体开始摇晃,眼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他说是去做工,三年就能还清那债……十五贯、十五贯就把我妮儿买断了?!”
她粗糙的手捂住脸,肩胛骨剧烈地起伏。
那一刻,我和明月都沉默了。
早上那点因为冷清而起的沮丧、因为尴尬而生的退缩,被大婶这绝望的颤抖击得粉碎。
“大婶!大婶您先别慌!”我用力握住她冰凉的手,蹲下身与她对视,“这契上有手印,有保人画押,有药铺掌柜作保,白纸黑字!这就是凭证!咱们得赶紧报官!”
妇人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眼里是滔天的悔恨和绝望:“官……官老爷能管吗?人都被带走了……”
“当然得管!”我斩钉截铁,声音拔高,“这是骗卖!用假契拐卖良家子!光天化日,王法何在?!”
明月立即转向自己的贴身丫鬟,“杏雨,你赔这位婶子去报官,知道该找谁吧?”
“是。”杏雨屈膝一礼,转向那妇人,声音利落,“婶子,走吧。契书拿好,咱们去衙门讨个公道。”
妇人的眼中还有些茫然,但杏雨那沉稳的姿态仿佛给了她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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