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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我见暴君来时_兜兜阿麦【完结+番外】》 第167页(第1/2页)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可嘴角还是压不下去,“那小姐,殿下陪得怎么样?睡得好吗?”
我把枕头砸过去。
云枝一把接住,笑得更欢了。
我瞪着她,脸上烧得更厉害,可心底那份沉重,却似乎被她这没心没肺的一通笑闹,冲淡了些许,变得轻盈起来。
好像那些恐惧、惶惑,也随着她的笑声,被驱散到了晨光之外。
云枝站起身,递过我擦脸的帕子,温热透过皮肤渗进来,把一夜的混沌慢慢化开。
“小姐我跟你说,”她的声音还带着笑意,“我看见殿下今早走的时候,在你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呢,一步三回头的。”
我擦脸的动作顿了顿,心头又软了一下。
深夜来,清晨走,他大概又是翻墙进出吧。
温文尔雅的晋王殿下,深夜到臣子家翻墙,说出去肯定没人信。
我直起身,把帕子递还给她。被褥滑落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底下露出来一角。
是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笺。
我抽出来,展开。
是他惯常的笔迹,墨迹新干,力透纸背。
锦儿:
北境之事,三日内可定。
南郊枫叶正红,三日后,我带你去。
等我。
“等我”两个字,笔锋比别处软了些,像是写到这里时,特意放慢了速度。
我捏着那张纸笺,看了很久。
眼眶忽然有点酸,这是真实的,真实的幸福。
云枝在旁边轻声问:“小姐?”
我抬起头,冲她弯了弯嘴角,“没事。”
我把纸笺小心折好,贴胸放进里衣的暗袋里。那一点薄薄的纸,隔着衣料,有微微的凉意,又好像有微微的暖。
“走吧,”我说,“洗脸,去学堂。”
接下来的三天,日子过得按部就班。
北境的消息偶尔飘进耳朵里,七州主帅,该换的换了,该拿的拿了,该“畏罪自尽”的也“畏罪自尽”了。
太子还圈在东宫。听说大门从外头锁上那天,他摔了一屋子的东西,后来就安静了,再没有动静传出来。
摩诃暂时没再派人来过。
那张狼皮,老贺让人收进了库房,放在哪个角落我不知道,也懒得问。只是偶尔半夜醒来,盯着帐顶,那行字会毫无预兆地撞进脑子里。
「萧后入突厥,为可汗妃。」
还是怕。
那种怕不是刀子捅进来的疼,是泡在凉水里的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但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
每次那行字冒出来,我就会想起他那晚深夜推门进来的样子。想他把我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想他掖被角时,手指擦过我下巴的触感。想他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说“睡吧,锦儿”。
想三日后,南郊赏枫。
三天。
两天。
一天。
那天早上我醒得特别早。
窗纸刚透进一点青白的光,我就睁开眼睛了。脑子里清醒得很,一点困意都没有,像小时候等着过年穿新衣裳那种感觉。
明明知道还早,可就是睡不着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这是……在期待。
像一个……第一次约会的女大学生。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我就忍不住笑了。
对啊,就是约会。
不是什么晋王殿下和萧姑娘,不是什么未来的帝后,就是……他和她。
去南郊,看枫叶,一整天。
云枝听见动静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热气腾腾的。
“哟,醒这么早?”她把盆放在架子上,笑眯眯地打量我。
“今天穿什么?”她打开衣柜,手指在一排衣裳上划过,嘴里念念有词,“这件太素,那件太艳,这件……这件是去年做的,领口有点紧……”
她回头看我:“小姐,你有主意没?”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一柜子衣裳,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
云枝无奈的瞪我一眼,然后自己动手。
她翻出一件月白色的襦裙,外头配一件浅碧色的披帛,在我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就这件吧!”她说,“月白配浅碧,清清爽爽的,枫叶红了的时候,站在树下肯定好看。”
云枝把衣裳往床上一放,又去翻妆匣,“那头发呢?想梳什么髻?”
“……你看着办。”
云枝又瞪我一眼,把我按在妆台前,拿起梳子,开始给我通头。
梳子一下一下,从发根梳到发梢,力道不轻不重,舒服得让人想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很巧,一缕一缕地挽起来,盘上去,又留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小姐你脸别绷着,”云枝一边梳一边叨叨,“放松,对,就这样……小姐你知道吗,你今天看起来特别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云枝歪着头想了想,“就是……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从镜子里看她,她正认真地往我发髻里插上那支木槿簪,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什么。
然后她又从妆匣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是胭脂。
“小姐平时都不怎么用这些,”云枝打开盒子,用指腹轻轻沾了一点,“但今天得用。”
“因为小姐今天要去见心上人。”
心上人。
这三个字从云枝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在我心里砸出好大一圈涟漪。
云枝的手指很轻地点在我脸颊上,一点一点晕开那一点胭脂。
凉凉的,痒痒的。
“好了。”
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那个人,穿着月白色的襦裙,发髻松松挽着,脸颊有淡淡的红晕,眼睛亮亮的。
她在期待。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世界,我也曾这样对镜梳妆过,那时候是去看喜欢明星的演唱会。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一千四百年前的长安,为了另一个人,这样对镜梳妆。
那个人,是杨广,是史书上那个“炀帝”。
是我曾经害怕、恐惧、想逃离的人。
可也是那个深夜翻墙而来,握着我的手说“睡吧,锦儿”的人。是那个留纸条说“南郊枫叶正红,三日后,我带你去,等我”的人。
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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