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悔_阮阮阮烟罗: 第3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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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是什么要紧事,因今日妹妹有进宫看望姑母,莫不是姑母在崇庆宫出了什么事。

    薛铭快步走进书房中,开口就问,却听妹妹说,并没什么事,只是因明日是父亲的阴生,她心中想念父亲,所以到父亲从前的书房坐坐。

    薛铭听了,放下心来,就与妹妹在书房中喝茶,并聊说起记忆里的父亲,兄妹俩互相慰藉心中的思念。

    父亲生前是朝中的大将军,薛铭作为父亲唯一的儿子,自是从小就被严厉教导,而父亲对他有多严厉,对妹妹就有多么宠溺纵容,妹妹真真是父亲的掌上明珠。

    薛铭同妹妹说笑道:“小的时候,我见父亲那样疼你,还曾希望我也是女儿之身呢。”

    说罢,见妹妹抿唇笑了笑,但微微笑了一瞬,笑意就散了,眉眼间则是散不去的幽凝愁烟。

    “哥哥还记得父亲去世时的事吗?”妹妹轻声问道。

    “当然记得。”薛铭叹了一声。

    那天,他原在校场练武,忽然得到消息,赶往秋原围场,见早间还指导他练剑的父亲,已因卒中之症人事不省,之后不过十几日,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薛铭正叹息地想着时,听妹妹问道:“父亲出事的时候,身边都有什么人?”

    薛铭想了下,道:“我赶过去时,父亲身边已围了许多人,先帝、当时的太子殿下、楚王殿下等都在,后来我有听人说,第一个发现父亲出事的人,是当时的太子殿下。”

    薛铭答后,心中忽感诧异,问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

    妹妹这般说后,却许久都没说话,只是低头啜了半盏茶后,说是感到困了,就起身回去,也不要他送。

    薛铭目送着妹妹在夜色中渐渐走远,心中浮起一丝疑虑,同越发漆黑的夜色,越来越浓,长久地盘桓在他心头。

    因在昨日里,也听到了永宁县主的那句话,遂程安知道,圣上从今早晨起,就在盼望着永宁县主的到来。

    动身上朝前,圣上就吩咐了,若永宁县主来,请永宁县主先到西暖阁坐着,茶上舒城兰花,点心上糖蒸酥酪与菱粉糕等,一切都得按永宁县主的口味来。

    而在下朝回御书房处理政事时,圣上一边同大臣们议政,一边目光时不时瞥看向门窗处,瞥看永宁县主是否到来,盼等着宫人禀报永宁县主到来的消息。

    却等了半天,都是白等,永宁县主直到午后未正时候,方才来紫宸宫问安。

    当时圣上正看折子,自是忙请永宁县主进来,程安笑着答应一声,就从御书房小跑出去,赶忙去请。

    芍音走进御书房时,见萧珩人已从御座上起身,正绕走过御案,含笑朝她走了过来。

    在她欲屈膝行礼时,萧珩用完好的左手,虚扶着她的手臂道:“不必如此,朕不是说过许多次了吗。”

    芍音默了默,就未行礼,慢慢直起了身体。

    在来时路上,她想好了要说的话,但这时候,那些话,像都堵在她的喉咙中,梗塞着,令她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后,芍音方能开口,虽想将话说得柔软,却说出口时,仍有两分冰冷僵硬,“……陛下的手,今天有好些吗?”

    “好些了。”

    萧珩自是不在意薛芍音的语气,只是欢喜薛芍音关心他,但也不想薛芍音为他太过担心,就道:“只要每日按时换药,过些日子,就会好了,平日里也没什么不方便,只是有段时间,不好写字罢了。”

    说罢,听薛芍音问道:“那陛下平日,要如何批看折子呢?”

    萧珩道:“一些简单的批复,写个‘允’或‘不允’,朕还是能做到的,要是需写具体批示,长篇大论的,朕就口述,令内监代笔。”

    听他这样说,薛芍音朝他堆了不少奏折的御案看了一眼,道:“若陛下不弃,我来伺候陛下笔墨吧……”

    又微低下头,似含歉意道:“毕竟……毕竟陛下,是为我伤了手……”

    萧珩不需薛芍音对他怀有歉意,但确实希望薛芍音能在他身边多留一些时间,遂在此时,就答应了下来。

    就令宫人送茶点进来,又令在御案旁,添了把圈椅。

    内监奉命代笔时都是躬身在旁,但对薛芍音,自然不可如此。

    就在渐渐走向春日的午后,薛芍音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手执一管紫毫,微垂着眉眼,一字字地将他所说皆写于笔下。

    一边说着那些枯燥的批示,一边萧珩在透窗的日光中凝看着薛芍音的眉眼,心思仿若日光中的浮尘,飘飘恍恍地,回到少年时的某个午后。

    因生母忌日将至,那一年的他,在东宫书房,亲手为自己的母亲抄写经文。

    他正专注抄经时,少女薛芍音来到东宫,而他照旧不怎么理睬她,以为薛芍音会气恼地抬脚就走。

    可薛芍音在知晓他正做什么后,却自己拖了把椅子,就坐在他身旁,而后就铺纸拿笔,也为他的生母,抄起经文来。

    他知薛芍音不是娴静性情,不耐做这等枯燥之事,以为她抄没两张纸,就会不耐烦地扔笔离开。

    可是薛芍音却在他身边坐了很久很久,毛笔落纸的沙沙声,似是淅沥的雨丝,一直在他耳畔不停。

    使他终是忍不住,悄悄瞥眸,朝她看去。

    见她神色沉静,容颜如月光落在他的心里。

    而此时,却是薛芍音抬眸看向了他,因他已有好一会儿没有开口说话。

    萧珩敛下恍惚的心绪,微笑着对薛芍音道:“就这些了,不必再写了。”

    又问她手酸不酸、累不累,想让她和他一起,到窗榻处坐着喝茶歇歇。

    薛芍音似是因心中犹豫,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但最终还是说道:“多谢陛下,但天色不早了,我想就回去了。”

    萧珩没有强留。

    薛芍音今日能来主动看他,还陪他这许久,已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他像是小孩子一般,得到一点糖,就赶紧握在手里,不敢一下子奢望太多,怕奢望过多,会将盘子给打翻,连这一点点的糖也没有了。

    只是在薛芍音要离开前,忍不住问了一句,“……明天……明天你还来吗?”

    见薛芍音微微摇首,萧珩心中难掩失落,但面上仍强撑着微笑时,又听薛芍音说道:“明天,是我父亲的阴生,我要和家人一起去墓地祭扫。”

    听是这个因由,萧珩心中失落方轻了些。

    他想了想,对薛芍音道:“明日,朕微服出宫,随你一起,去墓上看看薛将军吧。”

    见薛芍音似是诧异地看他,萧珩也知她为何目光如此,当年他还是薛皇后的养子时,对薛光辅这位舅舅,并没有多么亲近。

    萧珩道:“薛将军生前尽忠职守,乃国之良将,朕亲自去看看他,并无不可。”

    芍音默了默,未先婉拒萧珩,而是说道:“我听说,当年父亲昏过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正是陛下。那年我父亲被送回家后,一直到病逝,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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