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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假扮臣妻的丈夫_沈惊春》 第149页(第1/2页)
龙榻上搬了个小几,她坐在榻尾,低头一笔一画认真写着,许久没有这般写字了,比照从前,她的字已经有了几分庄怀序的样子,她看到奏折上,与他字迹相似的朱砂小楷,心中不免为他难过,也为自己难过,无论如何,她已经离过去太远,她现在已经是皇后,甚至坐在龙榻上,帮李承玦批奏折了,她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李承玦睁眼,瞧着幼薇在他眼皮底下提笔写字,一笔一画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写错了,他嘴角暗暗上扬,从前就知道她是小傻子好拿捏,如今故意利用她这一点把她留在身边,不再觉得她蠢笨好骗,只觉得她单纯可爱,怎么瞧都瞧不够。
这一刻,他忽然在想,倘若当初他不曾骗她,又或者不曾狠心将她推开,自以为清醒无情斩断尘缘,也许这样的安宁美好,早就能够属于他。
这样想,李承玦的心又不知不觉开始发紧,想到她这样的可爱与美好曾属于另一个男人,还是被他亲手赐婚,他一瞬间对自己恨得不能自己,想回去把那个李承玦按在冰水里好好清醒清醒。
倘若你早一点看清自己的心,又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或许他最该恨的,不该是庄怀序,不该是余幼薇的绝情。
而是自己,可笑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幼薇醒来是在龙榻上, 明黄色的床帏垂下来,将日光过滤成淡薄的金色,她睁眼, 发现榻上空无一人,空气中只余淡淡的安神香气,那是她在江南时惯常闻到的味道。
察觉到这陌生的情景, 幼薇一惊, 连忙坐起身,自己居然在李承玦的床上睡着了!简直匪夷所思。
她努力回想昨夜的一切,她一直在帮他在奏折上批红,批着批着她困得眼皮打架,可看李承玦还没有疲累的意思,她只能忍着困意继续, 后来不知何时倒下了, 再睁眼就变成了这样。
外衣已经除去, 身上只着藕色里衣,发饰也被人卸掉, 在李承玦身边她居然能如此毫无防备, 怎么想都不可置信, 只能说她昨夜是真的困疯了。
好在没有发生什么,幼薇闭目捶了捶太阳穴,李承玦应当是上早朝去了, 她从榻上下来, 又想起自己如今还要去给柔太妃请安。
她匆忙穿上皇后常服, 外面宫婢似是听到了声音,敲门,得到准许, 几个宫女轻手轻脚进来侍奉她穿衣,另有人打水来为她净手,净面。
一个领头的内侍拢手向幼薇汇报:“启禀娘娘,太妃那边,圣人已经派人传过话了,这几日皇后娘娘的请安都免了。”
听完他的话,幼薇在心里松了口气,其实早就过请安的时辰,现在过去也是失礼的,倘若能够不去自然更好。
她点点头,拒绝了传早膳的提议,在内侍的随侍下匆匆回到坤宁宫,她吩咐小桃的事不知道做好了没。
坤宁宫大气雅致,门槛也比别处高些。幼薇迈过门槛,院中宫人皆在忙碌,洒扫擦灰,侍花奉草。
小桃如今是大宫女,正坐在廊下给雪球梳毛。
小家伙是个掉毛怪,窝在小桃腿上闭着眼睛呼噜呼噜的,身边白色毛发纷飞,下雪一样。
看到这一幕,幼薇的心莫名静了静,仿佛所有焦躁都被抚平了。她从前所求一切,不过是宁静,安稳,美好的生活,而这样的画面恰好击中了她的内心,只是很诡异,自从决定忘掉李承玦,她从未想过这样的一幕能在宫中得到。
小桃一抬头看到幼薇,连忙放下雪球起身,本想开口叫小姐,“小”字到了嘴边,赶紧改口,向皇后见礼。
其他宫人听见,纷纷停下手中活计,齐齐向幼薇行礼。
幼薇点头应下,让其他宫婢招待内侍下去休息,她让小桃进殿帮她找一个家里带来的耳坠,她想戴不知掉到了哪里。
殿门闭合,幼薇确认外面无人,连忙将小桃拉到殿内深处,问她信送出去没有。
小桃面色一暗,从怀中把信掏出来,满脸歉意:“奴婢才刚刚回府,还没见到老爷,圣驾便到了,老爷一直在接待圣人,奴婢左等右等也等不到老爷,又不知圣人来府上做什么,只好先回来等着禀报小姐……”
幼薇接信的手狠狠一顿,猛地抬眼:“你说圣人去见了父亲?”
小桃咬着唇:“是,小姐,奴婢亲眼所见,绝无谎言。”
幼薇缓缓跌坐在榻上,一旁的案几上放了白瓷瓶,里面插了几支白色芍药,花香沁怡,明明是舒缓心情所用,可她却心潮起伏,久久难平。
李承玦去找父亲做什么?挟私报复?诛杀全家?他连说都没说一声就去了,根本没知会自己,可见这是一件不能被自己知道的事,无论怎么想,父亲都很危险。
可恶的李承玦,幼薇捏紧拳头,亏她昨夜看他受伤还觉得他可怜心软,一夜过去就对她的父亲私加报复,想到这,她浑身血液都加快了,坐在榻上越坐越煎熬,每过一秒都觉得父亲经受了无数酷刑,他怎么会心慈手软呢?
她实在忍不住,无论如何她必须马上出宫,过去李承玦给她留下的阴影太深,不能明确得知他的意图和动向,她实在无法安心。
说动就动,幼薇马上吩咐下去自己出宫的事,想了想,还是没有大张旗鼓,决定微服出行。
皇后的腰牌在手,便是禁卫多有阻拦,看到她的腰牌,终究还是低头让开了。幼薇隐隐体会到了权力的妙处,那就是说一不二,无人敢阻,难怪那么多人喜欢权势,的确是令人飘然的感觉,却也更令人警惕。
幼薇走的是内东门,只带了一个小桃和慈宁宫的主管内侍,三人驾马车一路顺利出宫,抄市井小路回到西街。
马车行到正门的大路上,还没走到近前便停下了,幼薇掀开窗帘向外看,余府已经被禁军围住了,十步一人,守卫严明,这势头跟她当初在道观逃跑,缇骑司封锁道观搜捕她的架势差不多。
幼薇心头一阵阴影袭来,她手指揪紧,不由头晕目眩,又让车夫绕到后门,侧门去,无一例外都被守住了,她想了又想,决定直接从正门进去。
她连小桃都没带,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径直提裙朝府门走去。
路过把守的禁军,她手放在腰间,本打算亮出皇后腰牌,没想到禁军竟然目不斜视,面对她的闯入毫无阻拦之意,幼薇奇怪地愣了愣,却也没有多想,三两步小跑迈过府门,向庭院走去。
才刚绕过影壁,就见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身着黑红相间的帝王常服,气势沉沉地站在那里,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不知刚好走到这里,又或是专程在这里等她。
幼薇吓一跳,猛地停下来,收回向前的步子,与他拉开半步距离,站在原地望着他。
庭院里的槐树高大如伞盖,枝叶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天色湛蓝,翘起的屋檐上,几只飞燕忽然振翅而起,李承玦站在如此生动的春景中,却带得整间宅院都透出一股沉默的死气。
四目相对。
她没开口,他也没说话。
片刻后,李承玦的唇角微微牵动,露出一个淡而亲和的微笑:“绵绵怎么在这,是想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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