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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盈间茶柔_小鸟巨人》 第151页(第1/2页)
等她情绪稍稍平复后,哭声也渐渐放缓时。
周宗巍才微微俯身,清冷低沉的嗓音缓缓落下来, 带着一贯的沉稳克制,“哭完了?”
任柔肩头还在止不住轻颤。
闻言,她抬起水雾迷蒙的眼睛望向面前矜贵冷肃的男人,带着浓重的鼻音, 重重摇头。
没哭完!
她还要继续哭!
哼。
唔哼哼唔哼哼,她怎么这么倒霉!
小小的反应直白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宣泄感。
一向沉稳自持的男人,眸底罕见的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但转瞬即逝。
“那就上车继续哭。”
“哭到够为止。”
他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细致的帮她拭去脸上的泪痕,透着几分难得的纵容。
不远处,黑色轿车静静泊在路边,引擎低低运转,车窗蒙着一层薄薄白雾。
很快就要跨年了。
天气也逐渐转冷,下起了雪,导致室内外温差大了起来。
李秘书垂手站在一旁,刻意拉开距离,目不斜视,半点不敢窥探向这边。
男人半边肩头落着未化的积雪,深色大衣覆着一层浅浅白霜,清冷矜贵。
他单手稳稳撑伞护住任柔,另一只手拉开后座车门,掌心虚虚抵在门框上沿,细心的替她避开磕碰。
待少女矮身落座,他才收伞抖落残雪,俯身跨入车内。
车门轻合,风雪与寒意彻底被隔绝在外,融融暖意缓缓漫溢。
李秘书随即坐进驾驶位,刚落座便敛尽心神,安分守己,不敢向后窥探半分。
可视线无意间扫过后视镜,恰好撞见男人落在女孩身上的目光。
那是一种该怎么形容的感觉呢?
就像是高位者褪去平日杀伐冷厉感后的另一种的沉静纵容,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和。
于是,李秘书立刻心领神会,格外有眼力见地拆开纸巾包,抽出几张干净纸巾,顺着座椅缝隙递向后座。
任柔埋着头,肩头细细簌簌发颤,心底的委屈郁结不散。察觉到身前的动作后,她微微偏头,摇了摇头。
当着外人的面,她还是要脸的。
虽然她现在还是很想哭,呜呜,根本忍不住。
李秘书的手僵在半空。
身侧的周宗巍看在眼里,低低轻叹一声,语气里藏着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伸手接过那叠纸巾,骨节修长干净,正要俯身替她拭去脸上残余的泪痕。
结果指尖还没靠近,少女紧绷许久的情绪就再次骤然崩盘。
新一轮的呜咽猝不及防涌上来,软糯又委屈的哭声,瞬间填满安静的车厢。
她飞快抬手抢过纸巾,再也顾不上半点体面。连日积压的委屈尽数倾泻,带着孩子气的莽撞,粗鲁又执拗地擤了擤鼻子。
干净平整的纸巾转瞬被揉得潮湿皱烂,狼狈不堪。
周宗巍只是静静侧目看着,眉眼清冷松弛,没有半分不耐,亦无半点嫌弃。
他沉默着纵容她所有失控的脾气,稳稳接住她所有溃不成形的脆弱,做她此刻唯一安稳的退路。
前排的李秘书十分识趣,立刻端正身姿,努力压低存在感,目不斜视。
车厢里只剩女孩断断续续的抽泣,一遍遍宣泄着连日的压抑与无助。
良久,细碎的哽咽才慢慢放缓、变淡,然后彻底消散。
车厢内因为少了她的抽泣声,便静谧无声起来,只剩车载空调浅浅的送风声。
周宗巍垂眸看向身侧蔫垂着头的小姑娘,清冷低沉的声线携一丝极淡的戏谑,缓缓响起:
“这次哭完了吗?”
任柔本来还没反应过来,这回听见他的调侃,浑身僵硬,鼻尖通红发胀,眼底还氤氲着未散的酸涩水汽。
汹涌的情绪褪去之后,铺天盖地的窘迫就席卷全身。
她此时此刻才后知后觉的回想起刚才的失态——
她为什么会被周宗巍几句话就弄得毫不顾忌形象?鬼哭狼嚎起来?
而且还这么毫无形象地?
甚至前排还坐着李秘书,一路看戏。
完了。
任柔只觉得这一刻,面子啊,体面啊,碎得干干净净。
她耳尖腾地烧得通红,指尖死死抓着皱巴巴的纸巾,窘迫得无地自容。
只想两眼一闭,找条地缝钻进去,彻底消弭踪迹。
但男人显然没有就此放过她。
周宗巍微微侧过身,身影将车厢一隅的柔光尽数笼住。金丝镜片下的目光沉沉落下来,没有咄咄逼人的压迫,直直落在垂头躲闪的女孩身上。
“为什么哭?”
听见这句问话,任柔的脸色倏然褪去颜色,泛出惨白。
她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即便刚才鬼使神差地在他面前溃不成声,可真到要把心底委屈摊开诉说的时候。
她还是选择了闭嘴,不愿多言半分。
她并不认为周宗巍会为自己出头做些什么。
退一步讲,就算他真的出手替她摆平一切,她也并不会觉得这份好意有多值得欣喜。
她从来不需要旁人替她扫清障碍,更不愿意被人圈起来娇养庇护。
纵然眼下自身能力尚有欠缺,甚至深陷进退两难的困局里,可是她还是盼着靠自己的力量熬过去。
因为任柔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一旦选择依附旁人,依附一个男人,到头来,她只会彻底丧失立足的底气,什么都抓不住,什么也做不成。
车厢瞬间陷入死寂。
前排的李秘书屏息敛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后座凝滞微妙的气氛。
他在心底悄悄轻叹一声。
旁人或许看不懂大少爷的行事,可他跟随多年,对大少爷的心思早就心知肚明起来了。
早在赶来找到任柔、看见她在风雪里崩溃落泪之前,周宗巍就已经查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从来不是漠不关心。
恰恰是动了心、太过在意,才愿意这样默默包容她所有的执拗与失态。
方才那句问话,也从不是逼迫。
男人早凭自己的人脉拿到了投资方的全部联系方式包括软肋,却始终按兵不动,没有擅自替她抹平风波。
只是因为他真的尊重她。
他不会替她把前路铺得一帆风顺,只会悄悄为她撑起底气,让她有胆量自己去闯、自己去争。
任柔今日之所以被人肆意掠夺成果、拿捏软肋,说到底,不过是无权无势、无人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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