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父[女尊]_姜土: 第5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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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院子,简单认识了一下人员之后,向鹿将所有人打发出去,中厅里就只剩向鹿和林青松两人。

    向鹿将放在桌山的一叠纸张朝对面推去,这是这群下人的卖身契,还有这间宅子的地契,以及向鹿身上所剩的罗尚书留下的钱财。

    她看向林青松,语气平淡却十分肯定地说:“府里的事,以后就尽数交给严霜你来管了。”

    “……我?”

    林青松闻言抬头,眼尾瞬间泛起一层薄红,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他因为这句话微微睁大了眼睛,里面盛着满满的动容。这……这分明是当家主父才有的权力。

    他嘴唇微张,似乎有犹豫拒绝的话却又不舍得说出口。他的小鹿又不懂得这些后宅之事,他身为她的仲父、还身为她的……严霜,自然应当接下这个差事。

    只是他从未想过小鹿会如此信任他,将家中大权这般轻易地就交给了他。仿若……他就是这个家的主父一般。这个想法使他的心跳加快,不自觉垂头避开了向鹿的目光。

    向鹿看着他神态,以为自己的仲父心中自卑,便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带着薄茧和温柔的温意。她的眼神依旧坚定:“我信你,严霜。”

    又是一声严霜。

    使得林青松的心更加热了,她的小鹿自那日后很认真的唤他严霜,她在用全新的目光看待他……

    林青松紧紧回握住向鹿的手,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感动、珍视,还有一丝试图掩盖的羞涩。

    他用力点头,声音有点微颤但坚定道:“嗯,我一定给小鹿管好这个家。”

    翌日,天尚未明,晨光微露,宫中传旨太监已携皇帝谕令抵达向府,尖细清晰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寂静,宣召千户向鹿即刻入宫觐见。

    ……

    御书房。

    朱红廊柱与描金画栋在日光下泛着沉稳光泽。廊檐下对称摆着两口硕大青瓷盆,其中牡丹正值盛放,雍容华贵、幽香浮动,与殿内弥漫的厚重龙涎香交织一处,香气浓郁沉重,令人有种窒息之感。引路太监低眉顺眼,将她引至那门前,便躬身悄然退下,只剩下一片死寂。

    向鹿这才知道,陛下是在御书房单独召见她。

    向鹿伫立片刻,眸光微闪,看来这位陛下应当是有些不想被别人听见的话想单独对她说了。

    向鹿抬手,一丝不苟抚平绯色官袍上每一处细微褶皱,这才推开那扇沉重门扉,迈步入内。

    御书房内光线微暗,她目不斜视,径直行至御案前不远,撩袍跪地,行了一个标准而恭谨的大礼,声音清朗沉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微臣向鹿,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御案后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略带感慨的轻笑,打破殿内沉寂。随即,那身着黑红龙袍的尊贵身影缓缓起身,绕过宽大书案,一步步停在她面前。

    “呦呦可算回来了?快起来,让朕好好看看——”

    向鹿心下一顿,已经许久没有人唤过她这个小字了。

    她喜欢自己的母父这样唤她,母父说,这“呦呦”和“鹿”字都是夸赞她们的小鹿活泼灵动,是这世间最可爱最好的女郎。她们唤她的每一声都包含爱意。

    但她不喜欢皇宫里的任何一个人唤她“呦呦”。

    说着话,皇帝竟亲自伸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力道温和却不容推拒。

    向鹿顺着力道起身,依旧微微垂首,目光落在对方龙袍下摆精致的云纹之上。如此近的距离,她能清晰嗅到对方身上那独属于帝王的香料气息。

    淡淡龙涎香氤氲缭绕。

    当今陛下年近半百,脸上有着浅浅的细纹,勾勒出岁月沉淀的痕迹。然而,她那双眼睛却与表面的温静截然不同,深邃如古井,似能看透人心,此刻正一寸寸的、仔仔细细地审视着向鹿。

    那目光如有实质,自她低垂的眼睫掠过挺直的鼻梁,再滑至紧抿的唇线,最终落在她始终笔直如松的脊背上,其中既有真切如长辈般的慈爱,又掺杂着难以言说、复杂难辨的感慨:

    “这才几年光景……光阴竟快得令人心悸。朕犹记得,当年那个总爱跟在你娘亲身后的那个个头刚及他腰间的小丫头,转眼之间,竟已长成这般英姿飒爽、独当一面、令北境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千户了。”

    她语气熟稔,如同闲话家常,一边说着,一边牵起向鹿的手,引她走向一旁铺着软垫的座椅:“你还记得吗?幼时你常随娘亲入宫玩耍。那时御花园里养了几只孔雀,开屏时绚丽夺目,你见了欢喜,便追着它们满园奔跑,不顾宫人劝阻,结果摔了一跤,膝盖沾满泥泞,小手也蹭破了皮。可你硬是一声未哭,自己爬起来,拍拍尘土,眼神倔强如小豹子,又继续去追。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朕至今记忆犹新。还有,你的名与字‘向鹿“和‘呦呦’,也是朕当年翻阅典籍,亲手为你取的。”

    向鹿随她在椅上轻轻落座,姿态恭谨,闻言微微垂首,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阴影,声音平静无澜,却清晰可辨:“陛下厚爱,微臣铭记于心,一刻不敢或忘。”

    皇帝的手指似无意又似有意,在光滑的黄花梨木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细微而沉稳的“笃笃”声。她面上的慈和笑意稍敛,目光陡然锐利幽深,如鹰隼锁定猎物般紧紧攫住向鹿的双眼,低声发问,语调轻缓却重若千钧:“呦呦,朕问你,可知当年朕为何独独赐你‘向鹿’之名,又以‘呦呦’为字?”

    刹那间,御书房内静得连针落之声都清晰可闻,殿外计时用的滴漏的“嘀嗒”声都仿佛被放大,一下下敲在人心深处。

    向鹿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沉默片刻,她抬起眼,目光坦然迎上皇帝深不见底的眸子,神情不卑不亢,声音依旧平稳:“回陛下,微臣知晓。微臣之母父在世时,日夜教诲,谆谆叮嘱,命微臣须永怀陛下关爱之恩。

    《诗经》有云:‘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陛下赐名,其深意在:一,表陛下求贤若渴之意;二,表赞我向家乃贤臣良将之名;三,愿我向氏一族,世代如原野鸣鹿,忠诚温顺;更望向氏一族,世代为陛下尽忠,安定四方。此乃陛下对我向家之至高期许,亦为赐予微臣毕生之使命,臣……片刻不敢或忘,铭刻肺腑。”

    这话不仅说的对,也太对了,毫不客气的将皇帝希望她们“温顺”的意图表明,也可见向鹿性格直率、不喜巧言。

    皇帝凝视着她——

    这双清澈却坚毅的眼睛,那毫无闪避、坦荡直陈的姿态——忽然嘴角缓缓扬起,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点了点头,语气难辨是赞许还是更深的审视:“不错,记得清楚,答得也周全。看来,你母父,倒是没教错你。”

    随后,她又拉着向鹿絮絮说了许多看似琐碎的家常话,问边地风沙是否寒冷难耐,问她这些年孤身军营如何熬过寂寞与艰辛,语气始终温和慈祥,宛如一位关怀晚辈的长辈。

    直至闲话渐歇,茶盏微凉,她才不疾不徐地端起桌上那只描金御用茶盏,轻啜一口。放下茶盏时,她目光短暂投向窗外,再转回时,语调仍似随意提起旧事,字里行间却骤然裹挟一股无形威压,令人脊背生寒:“呦呦啊,当年……你娘亲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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