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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仲父[女尊]_姜土》 第66页(第1/2页)
向鹿没说话,只收紧了圈在他腰上的手臂,掌心贴在他微凉的脊背上, 掌心的温度像藏了团烧得正旺的火。她的下巴抵在林青松的发顶, 呼吸落在他发旋上, 一下一下,平稳得像往常无数个在军帐里守夜的夜晚。
林青松蹭了半天没等到回应,才迷迷糊糊睁了眼, 入目不是驿站熟悉的素色纱帐顶, 是泼了墨似的黑沉沉的天,缀着几粒稀碎的星子,风卷着灌木丛的叶子擦过他耳边,带着夜的冷意,刮得他耳尖一麻。他就半躺在地上, 地上铺了件衣裳,上半身便缩在向鹿的怀里,她们正躲在角落里,向鹿的佩刀甚至硌得他腰有点疼,哪里还有半分驿站软榻的影子。
他猛地一僵,脑子里那点混沌瞬间散了大半,陛下临行前冷着脸说的话劈头盖脸砸下来——“天黑之前返宫,不得有误。”
林青松心头一跳,几乎是立刻就要撑着地面起身,衣料摩擦发出细细簌簌的响,他声音都带了点慌,尾音发颤:“不好了,天都黑了,我得赶紧走,陛下要是发现我没回去,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怕是要连累你……”
他刚撑起身,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一把扣住,那只手力气极大,指节硌得他手腕生疼,下一瞬整个人又被狠狠揽回了那个熟悉的温暖怀抱。
向鹿的手臂收得极紧,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勒进自己骨血里,林青松的脸贴在她胸口的柔软上,能听见她胸腔里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没有半分慌乱。
隔了好半天,他才听见她开口,声音里裹着一点奇异的欣悦,又浸着化不开的嘲讽,像冰碴子裹着烧红的炭火,刺得人耳朵疼:“仲父,你看那边。”
林青松顺着她目光转过去,一瞬间整个人都定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不远处她们本该留宿的驿站,已经陷在一片滔天的熊熊大火里。
冲天的火舌有几丈高,疯狂舔着黑沉的夜幕,把原本墨黑的半边天都烧得透亮通红,连飘着的云都染成了血红色。木梁被烧得断裂的噼啪声隔着老远的风传过来,混着隐约的惨呼和重物倒塌的闷响,烧得通红的火星子随着风往上飘,像下了一场滚烫的红雨,直直映进林青松的眼睛里。
那片火红亮得刺眼,烤得隔着一片灌木丛的他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烫得他脸发疼。火光就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要把驿站里所有活物都吞进去,连骨头渣都不剩。
林青松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连刚才的慌乱都忘了。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半天没说出话,指尖死死攥着向鹿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只听见向鹿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一字一字,冷得像她腰间的佩刀:“仲父,你不会还天真的以为,你回去了,我们的陛下便会放过我们吧?”
“她不过是想要斩草除根,又想要个好名声罢了。”向鹿的声音顿了顿,尾音压得极低,“你与我不过她玩弄皇权的蝼蚁,都、该死。”
“该死”这两个字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又像是将那些曾经忠君的念头,一起随风烧成灰烬。
林青松猛地转头看她。
冲天的火光映在向鹿脸上,半边脸是被火光照得发亮的红,半边脸浸在浓重的阴影里,明暗交错里,她的眸子黑得深得吓人,像是积了百年的寒潭沉水,黑得要滴出油来,一点光都透不进去。
林青松说不出话来,只怔怔看着那片燃烧的火海、看着他的小鹿,心脏也被这汹涌的火浪炙烤,被这样的场景震撼。
风卷着火的热气吹过来,带着燃烧木头的焦味,混着人肉被烧糊的腥气,呛得他喉咙发紧。
就在这时,身侧不远的灌木丛忽然轻轻响了一声,枝叶摩擦的声响在噼啪的火声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个低低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局促,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少将军……”
林青松吓了一跳,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才反应过来这身旁居然还有别人。他顺着声音看去,说话的人穿一身贴身的黑色夜行衣,半蹲在树后面,半个身子隐在浓重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是齐声。
想来齐声是一早就跟着向鹿出来的,藏在暗处护着,刚才他一直黏在向鹿怀里撒娇耍痴,又是蹭脸又是小声嘟囔,竟然半点都没发现旁边还有人。
想到自己刚才那副见不得人的模样全被外人看去了,林青松的脸瞬间烧得比身后的火光还红,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把脸往向鹿怀里一埋,胳膊紧紧圈着她的腰,只露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连头都不敢抬,心里直懊恼刚才怎么就没注意周围有人。
齐声当然看见了刚才的情形,早就臊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往这边看,眼睛只敢盯着脚下的泥土地。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位冷冰冰的少将军对谁这么软过,更别说把人抱在怀里任人撒娇了。刚才要不是实在担心,她是打死也不会这个时候出声的。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向鹿一眼,心里直打鼓,按说陛下派杀手暗杀少将军,换了谁都该悲愤交加,可少将军脸上一点伤心难过的意思都没有。
反而像是,眼前这把大火烧得越旺,她心里便越痛快般,那点压抑的兴奋混在毫不掩饰的嘲讽里,漆黑的眸子映着火光,亮得吓人,简直像是……走火入魔了。
向鹿的表情看得齐声后脊梁骨一阵阵发紧,遍体生寒,实在忍不住才敢出口唤了一声。
闻声,向鹿的目光从那片冲天的火光上收回来,慢悠悠地落在齐声身上,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连声音都冻得人发颤:“齐声,你该回去了。你偷偷出京,留在这里太久容易惹人怀疑。”
齐声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咬咬牙,对着向鹿重重行了一礼,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转身悄没声儿地消失在密林深处,轻功极好,连脚步声都几乎听不到,很快就没了影子。
灌木丛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远处火烧木柴的噼啪声,还有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混着偶尔传来的火里木头倒塌的闷响。向鹿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不敢露头的人,那只结了暗红血痂的左耳露在黑发外面。
她低下头,轻轻在那还没完全长好的血痂上印了一个吻,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结痂的伤口,声线轻柔:
“仲父,再看一眼吧。眼前便是我们这位陛下的手段,便是我们这位陛下的心胸。”
火还在烧,风卷着火星子吹到向鹿面前,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连眼都没眨一下。火光映在她漆黑的眸子里,像烧起了一场新的狼烟。
既然皇帝不愿意给她想要的,那就不要怪她相逼了。
……
马蹄踏碎霜层的时候,向鹿抬了抬眼。铅灰色的云压着嫩黄的枯草,北地的风裹着雪沫子往领子里钻,她攥着缰绳的手只缠了半圈浸油布,指节冻得泛出青白色,却半分没晃。
斥候滚着雪扑过来,声音发颤:“将军,敌方三部绕后劫了山口粮车!”
向鹿哦了一声,低头用手里的马鞭蹭了蹭马颈沾的冰碴,声音没半点起伏:“带多少人?”
“约摸八千,都是骑射熟手!”
“知道了。”向鹿抽出腰侧横刀,刀身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铠甲肩甲上的冰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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