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_一兜薯饼: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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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想起自己年幼时,也曾期望过能有这样一个人陪我逛灯会。”

    人对时间总是无能为力。

    哪怕是魏聿,也不例外。

    李长策怀抱着一堆东西,看着魏聿仰头看灯的侧脸。

    他忽然觉得这位名满天下的魏玉郎,在这一刻看起来很孤单。

    怎么会?

    李长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错了。

    他是当官的,他身边有闹腾得不行的崔灵佑,有关心他衣食住行的曹伯,还有那个听说很是宠幸他的皇帝。

    皇帝,整个天下都是他的,他都喜欢魏聿,魏聿怎么可能孤单。

    李长策不再胡思乱想,跟了上去。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并肩走了一段路。

    喧闹的人潮从他们身边涌过,远处有人放了一盏孔明灯,橙黄色的光点摇摇晃晃地升上天去,越升越高。

    “去那边坐坐吧。”魏聿指了指街边一座茶棚。

    茶棚不大,支着几根竹竿,四面挂了粗布帘子挡风。

    棚子里摆着七八张方桌,有几个逛累了的人正坐着喝茶聊天。

    魏聿挑了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热茶,又给李长策叫了一碗杏仁茶。

    李长策把怀里那堆吃食在桌上放好,随后肃起了脸,“魏大人,你今晚带我来逛灯市,应该不只是为了给我买吃的吧。”

    知道李长策聪明,魏聿也不装了,“你还记得之前提过的孙茂才吗。”

    李长策点了点头。

    兵部武选司郎中。

    “他今晚也在灯市上。”魏聿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茶,“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这个位置,孙茂才是拟定推举人员的人,他有自己的心腹,不会把崔灵佑的名字放上去。”

    李长策坐直了身体,“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看见那座鼓楼了吗。”魏聿用目光示意李长策。

    李长策透过布帘的缝隙往外看。

    鼓楼矗立在长街尽头,飞檐翘角,楼上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

    “上面站着崔灵佑。”魏聿说,“再往鼓楼左边看,酒酿圆子摊旁边,那个穿赭色袍子的男人。”

    李长策眯着眼找了找,很快锁定了目标。

    一个中年男人,清瘦得像支竹杆,走起路来有一点跛。

    “看见了。”李长策收回目光,看着魏聿,期待他说出更复杂难解的方案,纵横谋划之类的。

    “方才我们买面具了吗?”魏聿端着茶杯,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李长策愣了一下,“没有。”

    魏聿朝茶棚外面望了一眼,然后起身走到旁边卖面具的摊子前,从一堆花花绿绿的面具里挑了一个最素的黑色。

    他付了三文钱,回来把面具放在李长策面前。

    “戴上试试。”

    李长策看着桌上那个黑面具,又看了看魏聿,没动。

    “……你要我去?”

    “揍他。”

    这么直白的吗!

    李长策哑然。

    他这几天吃食跟上了,力气倒是有一把,再加上他的拳法也不错,把那个跛脚的孙茂才揍一顿,好像也不是难事。

    李长策最近别的不一定学透了,但崔灵佑那股对魏聿盲目跟随的劲儿,倒是莫名其妙的,在李长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学了个十成十。

    于是李长策把面具往脸上一扣,系绳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合不合适?”他问。

    魏聿歪着头看了看,“不错,像个要债的。”

    “直接过去开揍吗?”

    魏聿点点头,“记得要说是兰桂赌坊要债的,那赌坊养了许多打手,有的和你差不多大。”

    李长策再度震惊,“你怎么连赌坊养了什么打手都知道?”

    魏聿老神在在,“因为我是状元郎啊。”

    古往今来最年轻的状元郎,很厉害的好不好。

    李长策被这句话噎得死死的,

    好像在魏聿的逻辑里,状元两个字就等于我什么都知道,你别问了,问就是状元。

    李长策最后憋出一句:“……行,我去了。”

    “等等。”魏聿叫住他,“我等会去太白楼,你若成事了,就去太白楼一楼等我。”

    “好。”

    李长策转身从茶棚侧面的布帘钻了出去。

    在李长策的身影隐入人群后,魏聿站起来,把茶钱放在桌上,起身朝太白楼走去。

    第9章 活不久啦

    太白楼占据的是整条朱雀大街上最好的门面。

    这个地方魏聿不常来。

    原因无他,太贵了。

    光是一壶雨前龙井就能掏光他的兜。

    太白楼天字二号房。

    魏聿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他认识宋雪客,太白楼的东家,此刻正靠在窗边赏灯,手里捏着一盏酒。

    另一个不认识,是个干瘦的老者,膝上搁着一只旧药箱,坐在角落里,像一截晒干了的树根。

    魏聿和宋雪客的交集起源于他多年前打马游街那一天。

    那天宋雪客也在沿街的二楼。

    他手劲儿大,又好凑热闹,随手找了朵绢花往魏聿身上砸,正正好好就落在了魏聿的怀里。

    魏聿抬头看去时,宋雪客在窗边笑得前仰后合,两个原本八杆子都打不着的人物从此联系在了一起。

    那栋楼就是太白楼,彼时彼处,恰是此时此处。

    门在魏聿身后合上。

    宋雪客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魏聿一遍后,朝那老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天底下最好的游医大夫,正好赶上给你看看。”

    受邀而来的魏聿没动,他看着宋雪客,“我没请你帮我找大夫。”

    “你没请的事多了。”宋雪客理所当然地反驳,“当年你也没请我用绢花砸你,不妨碍我砸得挺准。”

    魏聿不再理他,转向角落里的老者,“敢问先生怎么称呼?”

    老者抬起眼,目光清亮,“老朽姓叶,宋东家抬举,称我一声叶翁。年轻时在外头跑得多,走过几个州府,看过几个病人,勉强算个游医。”

    这就是自谦了。

    宋雪客在窗边补了一句,“叶翁对顽疾很有研究,你那个淋雨落的病症,说不定两三剂药下去就好了。”

    魏聿沉默了一瞬,走到叶翁对面坐下,把右手搁在桌上,掌心朝上,“有劳了。”

    叶翁把三根手指搭在魏聿的腕脉上,闭上了眼睛。

    楼下人潮如织,灯火如昼。

    宋雪客合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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