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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乱臣贼子_一兜薯饼》 第14页(第1/2页)
他带着一道口谕和几箱赏赐,排场不大不小,刚好够让整条乌麟巷的邻居都探头出来看一眼,又不至于让人觉得皇帝在刻意示恩。
王忠宣旨的时候,魏聿带着府里的人跪在府门口,一起听完了那道旨意。
隆启帝的口谕说得很随意,大意是魏聿在都察院辛苦了,过年就别操劳了,这些赏赐拿回去补补身子。
口谕念到这儿,王忠顿了一下,整肃了几分后继续道。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出缺,着魏聿署理。”
署理。不是正式的任命,是暂时代理。
但问题是,魏聿刚从三品被贬到四品不到一个月。
更大的问题是,这是右副都御史。
右啊!
右副都御史在京中几乎从没有过实官,都外放的加衔,以方便节制当地文武和顺带手就给弹劾了。
这便意味着,魏聿极有可能开年就要离开玉京,去扫荡地方了。
第11章 师父!
腊月三十,岁除日。
乌麟巷里的积雪扫了又积,积了又扫,曹平索性让人别扫了,只在府门口铲出一条供人行走的道,两旁堆起膝盖高的雪墙。
魏府今日来了几十波人,都是来送年礼的,时人称为岁晚馈岁。
六部都有人来,大理寺和太常寺也来了,就连京兆尹都差人送了一篓柑橘。
名帖上的官衔一个比一个响亮,拜年的吉利话写得一个比一个恳切。
遥想魏聿刚被调进都察院的时候,满朝文武避之唯恐不及。
那时候朝房里议论的都是魏聿被气疯了,乌麟巷里冷冷清清,连个串门的都没有。
这才多久。
既是因为隆启帝突然给魏聿送赏升官,也是因为后来魏聿参的人实在越来越多了。
京官们发现,被参完之后,日子好像也没变得更难过。
被参的人没有被下狱,没有被抄家,甚至有人被参了之后反而因为罪行轻微被隆启帝轻飘飘地放过了,反而在隆启帝那里挂了个印象,得了别的职位。
只有那些确实有大问题的人,才会被革职查办,一撸到底。
于是一个奇怪的念头在京官们心里生了根。
被魏聿参不是坏事。
至少说明你是能被看见的,够格被他捅到隆启帝面前去。
要是你没有被魏聿参过,那你真的是在玉京城里查无此人了。
所以,魏聿,他善啊!
于是送礼的人就这么来了。
李长策哪里见过这么多好东西,翻着随礼送上的帖子这儿看看那儿瞧瞧,目光扫到名帖上的“沈寒桥”三个字,李长策视线停了停。
这个名字,他听魏聿提起过,据说是个很是中正耿介的人,是多年前魏聿去定州修堤坝时认识的。
李长策悟了。
原来是要借灯会的事一次推两个人上去啊。
李长策继续看名帖。
一张一张,一个一个。
看完后李长策咽了一下口水。
不对,不止两个。
从隆启二十四年北境战败至今,先帝的旧势力和新皇的势力之间,已如野草芃芃般生长出了新的东西。
李长策拿名帖的手一颤,随后装作无事发生地把所有名帖都放了回去。
魏府今年挂的灯笼比往年多。
是曹平的主意,他说今年府里添了人口,灯笼也得添,不然不吉利。
魏聿默许,于是廊下整整齐齐地挂了一排红纱灯,从西厢一直亮到正厅,在雪地里映出一片暖融融的红光。
灶房里从午后就开始忙,灶上炖着鸡,砂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顺着门缝飘出去,把午后在后院练武场上的李长策都引了过去。
“练完了?”曹平拿帕子给李长策擦了擦汗。
“嗯。崔大哥先回去了,说明儿大年初一再来拜年。”李长策站在灶房门口,鼻翼微微翕动,眼睛往灶台上瞟。
曹平笑了,“饿了吧?我先给你盛一碗。”
他说着就要去拿碗,李长策连忙拉住他,“不了不了,晚些咱们一起吃。”
曹平伸手在李长策脑袋上揉了揉。
这孩子来了快一个月,脸上终于长了点肉,不似刚来时那样两颊瘦,人也抽条一样的长,简直是一天一个样儿。
酉时,魏聿回来了。
他推门进花厅的时候,李长策正帮着孙婆子往桌上端菜。
八仙桌上已经摆了满满一桌,魏聿站在门口,看了看这桌菜,又看了看正弯着腰摆碗筷的曹平,“曹伯,今年菜是不是太多了。”
曹平放筷子,反驳他,“不多,今年人多,多做几道怎么了。”
魏聿没再说话,解了大氅递给旁边的小厮,在主位上坐下。
“大人的事都忙完了?”曹平问。
“差不多了。”魏聿擦了擦手,“这几天就不忙了,安心过年,但开春我可能要出趟远门。”
旁边的李长策看了过去,“去哪儿?”
“淮湖道。”魏聿说,“陛下让我署理右副都御史,这个职位本来就是给外放准备的。吏部那边已经有了风声,只是不知道旨意到底什么时候正式下。”
“淮湖四府?”
“对。”魏聿看着李长策,“你不能去。”
李长策把筷子放在桌上,正襟危坐,“我当然去。我是你徒弟。”
“你要在玉京学武,什么时候学完了崔灵佑的本事,什么时候来找我。”
“我……”
曹平端着最后一盘饺子上桌,恰好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魏府没有那么多规矩,曹平虽然是管事,但逢年过节都是和魏聿同桌吃饭的,这府里统共就这么几个人,真要讲尊卑,一桌子都凑不齐。
吃完饭,曹平拿来了一个红纸包,往李长策手里一塞,“压岁钱,收着。不多,当讨个吉利。”
李长策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那个红纸包,纸是裁得不怎么整齐的,包得也不算精巧,里头鼓鼓囊囊地塞着几枚铜板和一小块碎银。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我没收过压岁钱。”
他爹活着的时候家境还算过得去,但百夫长的俸禄微薄,吃穿刚好,压岁钱这种东西并不在过年的仪式里。
爹娘没给过,族亲更不可能给,后来流落在外的那些年,就更没人给了。
曹平的眼眶酸了一瞬,“那正好,第一次收,往后年年都有。”
李长策低下头,把那个红纸包握在手心里,握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袖子的内袋里。
“谢谢曹伯。”
魏聿没有给压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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