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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乱臣贼子_一兜薯饼》 第25页(第1/2页)
“听闻厉帮主腿脚不便,几年来深居简出,在下还以为真如坊间所说,厉帮主连房门都出不了了。”
“坊间还传魏大人死了呢,现在不也好端端地坐在这儿了。”厉婵笑了笑,眉眼灵动,却无忸怩,“魏大人来淮州数日,先去了码头,又去了灶户巷,昨晚还在运河边上的茶寮里和邓九喝了碗粗茶,不知对这个地方可还喜欢?”
论年纪,厉婵比魏聿还要小两岁,但论气势,却是半点不落下风。
“厉帮主让邓九引我来淮州,不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吗。”
厉婵又笑,“魏大人别嫌我小小女子行事鬼祟,我也只是想求魏大人高抬贵手罢了。”
魏聿也笑,“不知厉帮主想拿什么撬动在下的手?”
两只都把对方底细查了个干净的老狐狸相互试探,谁也不肯先撩底子。
厉婵看着魏聿,隔了好一会儿,见他实在太沉得住气,便减了两分笑。
“隆启二十四年,魏大人曾多次派人在淮州查过一批转运的军粮,全都被霍三下手拦了回去,以至一无所获,当时我刚接任帮主之位,忙着和霍三斗法,对这件事有所察觉,所以,如今我才借军粮一案将魏大人引来了我这里。”
隆启二十四年,有一批粮草从淮州往北境发运。
发运的那条船是漕帮的船,拿的是漕运总督衙门的关文,押船的是霍三。
那批粮草按路程算是能按时抵达北境前线的,可实际上从淮州发出没多久,就在另一个渡口因船只损坏而被卸了船,粮草原封不动地在码头停了半月。
等这批粮草重新装船运到北境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魏聿静静待她说完,问,“厉帮主此话听着,倒像是知晓内情了?”
“没错。”
厉婵终于褪下了笑脸。
“当年霍三受玉京那边的令在运粮途中动了手脚,我爹察觉,但默许了,这桩事只有他们俩知道。我爹那年冬天就死了,我匆忙接任帮主之位,结果一招不慎,腿也坏了,但我手里有霍三和京中人关于军粮的往来书信,是我爹偷藏下来,死前交给我的。”
厉婵的手掌隔着薄毯按在了自己的膝头。
“为官之道我不懂,玉京城里你们这些当官的要怎么斗我更不懂。但我既然成了帮主,就不能看着那些叔伯子侄和兄弟姐妹被我爹和霍三一路拖进鬼门关里。”
厉婵并不长在漕帮,她刚满五岁的时候,爹娘和离,厉婵被她娘带离了淮湖道,母女二人游历江湖多载,踏遍了大好河山。
后来厉婵的娘亲离世,安葬好她后不久厉婵又接到传信,说她爹病重,厉婵匆忙赶回淮州送了父亲最后一程,在葬礼上稀里糊涂地被她爹的亲信推上了漕帮的帮主之位。
接连丧亲,腿也被霍三下手暗害,变得不良于行,如今还要和朝廷的官员你来我往地试探,厉婵顿了片刻,又挂上了那张笑脸,坦坦荡荡地和魏聿交易。
“魏大人,你想要的证据我给你,助你斗垮官场对手平步青云,我想要的,你也给我,如何?”
魏聿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如炬的女子。
她想要借自己的手整顿漕帮。
上千天的瘫痪并没有磨平她的锐气,反而让她在暗潮中破风行进到了此处。
“厉帮主想要得到什么?”魏聿也不装了,他本就是为了这桩交易而来。
“霍三和当年那些涉事的人任你处置,书信你也带走,漕帮不沾,但总舵其他人,从香主往下,未涉事的一个不抓。漕帮的船队照常运营,以前的事翻篇。”
厉婵对这场交易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魏聿在淮州举步维艰是因为霍三在这里坐镇,他若拿到自己手里的证据,既能斗倒他京中的对手,也能在淮州直接料理了霍三,怎么算都不亏。
不料魏聿听完,语气淡淡,“论起来老帮主当年也是牵涉其中的,若深查下去,这可是夷九族的大罪,厉帮主未免太贪心了。”
“无妨,我的人头魏大人也可以拿去。”厉婵一摆手,语出惊人,“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娘早就死了,这些年我收了一个义妹,悉心教导,我和霍三死了,她会带着漕帮兄弟走向一条所有人都能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路,带着他们吃干干净净的饭。”
厉婵的目光亮得惊人。
魏聿与她对视片刻,忽而笑了。
“厉帮主虽然贪心,但在下也未尝没有价码要加。”
厉婵愣住了,“什么?”
魏聿问她,“厉帮主可曾听闻淮湖道盐商集体罢市的消息?”
“听说了。”厉婵的思绪还没有完全从方才那一刹那的恍惚中拉回来,但还是迅速接上了话。
这个魏聿恨不得在淮湖道一刀一个脑袋地杀下去,那帮盐商又不是傻子,当然会反击。
“盐商罢市,敢问厉帮主,他们用的是什么手段?”
厉婵皱了皱眉,不明白魏聿为什么明知故问,“自然是不支盐、不运盐、不卖盐,把淮湖道的盐路掐断了。”
“没错。盐商手里有盐引,他们不支盐,灶户的盐就卖不出去。他们不运盐,官盐铺子就断了供。他们不卖盐,老百姓就吃不上盐。”
魏聿停顿了一下,看着厉婵,“但他们预估错了两件事。其一,盐引是朝廷发的,他们在淮湖道罢市,把刀架在朝廷的脖子上,而咱们这位陛下平生最讨厌被人威胁。其二,盐引是有期限的,过了期限不支盐,盐引就作废了。淮湖道的盐商里,大盐商扛得住,小盐商可扛不住,一旦有人偷偷回来支盐卖盐,罢市也就不攻自破了。”
厉婵想了想,顺着魏聿的话回道,“魏大人是打算硬生生拖到盐商恢复营业,逼他们服软?”
她顿了顿,自己摇了摇头,“只要等你离开了淮湖道,灶户还是会跪着求盐商收盐,盐商压价,灶户活不下去就卖私盐,盐商抓私盐报官,官府抓灶户杀头,灶户死了一批又来一批,盐商换了一茬又是一茬,循环往复,永无尽头。”
这是淮湖道几十年的老规矩了。
魏聿摇了摇头,“我准备上一道奏折,向陛下陈明,盐商罢市,是盐商自己放弃了当前的支盐与运销之权。为保民生,请陛下准许,在淮湖道推行两条新规。其一,灶户产盐,由盐商和官仓双轨收购。盐商凭盐引按配额收,官仓以保底价收余盐。其二,淮湖道盐运实行盐漕分离,运输由漕运总督衙门统一招标承运。漕帮有几十年航运经验,届时凭本事吃饭。”
说是如此,整个淮湖道的航运又有谁能比过漕帮呢。
但厉婵把这两条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越嚼越觉得不对劲,她盯着魏聿,眯起了眼睛。
“魏大人,我读书不多,你可别坑我,你这话听起来可像是要改盐法。”
“我可没有。”
魏聿一脸坦然。
“盐引照发,我只是让灶户多了一个选择,把运输从盐商手里剥离出来,盐引还在盐商手里,他们想回来继续赚钱就回来。”
魏聿能通背大雍律例,这可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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